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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 金晶 - 同居不同床【單】 關閉[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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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joyce8278 於 2019-4-22 10:26 PM 編輯

【小說封面】


【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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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2 09:29 PM|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趙沫安大二的時候,她的媽媽再婚了。

    雖然如此,但她還是用生父的姓,叫趙沫安。

    趙沫安的生父在她小學的時候,交通意外去世。趙母是一個典型的家庭主婦,一切都是靠她生父。在生父去世之後,趙沫安以為她媽媽這樣的性格,應該會很快就嫁給別人,而她會成為拖油瓶。

    但沒有。

    她媽在她生父去世之後,開了一間早餐店,每天貪黑起來做生意,因為長得漂亮,手藝好,生意不錯,不過閒言閒語也很多。

    她以為,她媽以後會一直單身下去。

    但沒有。

    幾年後,她媽認識了一個很有錢的男人,當然,撇去錢財,這個男人長得也很帥,對她媽也很好。

    趙沫安見過這個男人,她喊他秦叔叔,確實,這個男人很好,對她媽好,對她也很好。

    於是,她成了拖油瓶,成了秦家的一份子,而在秦家,除了秦父,還有一個秦默,她名義上的哥哥。

    秦默,多金帥氣,陽光穩重,他走到哪裡,光就會跟到哪裡;而她呢,沉默寡言,不漂亮不苗條,就像一道影子。

    很多人提到秦家繼女的時候,他們會說,啊,那個膽子很小,不愛說話,總是低著頭的女生,是不是啊。

    沒錯,她就是這樣的人。

    與她媽的美艷照人相比,身為她的女兒的趙沫安實在是太普通了。趙沫安的衣服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很單調,就和她這個人一樣讓人覺得她很無趣。

    這日是星期六,趙沫安離開自己的住處,依照往例回到秦家。她大學畢業以後就在星光幼兒園裡工作,工作很穩定,生活也很平常。

    她沒有住在秦家,她總覺得作為一個拖油瓶,住在別人家裡是不好的,所以她工作之後就找了一個公寓搬出來住,公寓小又老舊,可是她卻更自在。

    到了她這個年紀,不可避免地被催婚了。趙母很著急,所以每週都要她回去一趟,一方面想幫她進補,怕她在外面沒吃好;另一方面則是遊說她去相親。

    每回說到相親這件事情,趙沫安則是很惡毒地將大了她五歲的秦默推出去,畢竟他都三十歲了還沒結婚,她一點也不急。

    趙母不可能去管秦默,繼母不好做,而趙沫安說了等於沒說,趙母沒有辦法,只好採取洗腦的方式,妄想有一天能說服趙沫安去相親。

    趙沫安回秦家的路上,看到路上新開了一家蛋糕店,她想了想,就去蛋糕店裡買了幾塊蛋糕,打算帶回秦家,畢竟她常常回去,當做一點點小心意。

    這是趙沫安的習慣,她不想讓人覺得她自己每一次都去秦家佔便宜,而且也想留下一些好的印象,讓秦家人不會小看她媽媽和她。

    她剛走進秦家,就看到了她媽媽,她打招呼道︰「媽。」

    現在這個時候,家裡只有趙母一個人,「回來了呀,妳秦叔叔與秦大哥去打球了,等會兒回來,我們再吃飯。」

    「好。」

    「妳頭髮這麼長了,去剪一剪吧,特別是瀏海,這麼長都遮住眼睛了。」趙母摸了摸烏黑亮麗的頭髮,她女兒真的很古怪,髮質這麼好,也不去剪個造型,浪費了這麼好的髮質。

    趙沫安不喜歡剪頭髮,她搖搖頭,「不要。」

    「妳……」

    「媽,我先上樓休息一下,吃飯的時候叫我。」趙沫安避開了趙母,先上樓。

    趙母嘆氣,想管又不知道怎麼管,一旁的陳管家過來,「太太,要不要開始做飯?」

    趙母看了看時間,「先做涼菜吧,熱菜等他們回來再做。」

    「好。」陳管家轉身去吩咐了。

    樓上的趙沫安先將自己帶的換洗的衣服掛在衣櫃裡,接著去浴室洗手洗臉,換了一套家居服,躺在床上休息。

    早上起的早,她吃了早飯過來的,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她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咚咚,趙母先是敲了門,這才推開門進來,看到在睡覺的趙沫安,溫柔地上前,推了推她的肩膀,「安安,起來了,吃飯了。」

    趙沫安輕哼了一聲,轉了一個身,黑色長發披散在床上,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趙母心想,那些說女兒不像她,像她死去老公的人,他們眼睛都有問題。

    女兒根本就是跟她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年輕版本。

    只是女兒一向不喜歡露臉,她嘆氣,女兒長大了,沒法管,帶著哄人的口吻喊女兒起床,「安安,快起來了。」

    趙沫安迷糊地睜開眼,看到趙母,糯糯地喊了一聲,「媽。」

    「好啦,醒了就起來,吃完飯想再睡也可以。」趙母說。

    「嗯。」趙沫安起來,先去洗臉刷牙,接著梳了梳頭髮,跟著趙母一起下樓。

    她們下去的時候,飯菜剛好端上桌,趙母拉著趙沫安坐好,趙沫安的對面正好是秦默,她沒有看他,低著頭禮貌地喊了一聲,「秦叔叔,秦大哥。」

    「安安,下午要不要跟叔叔去釣魚,雖然釣魚很無聊,可那裡風景不錯。」秦父和藹地說。

    「不了,秦叔叔,我要做一個企劃案,快要聖誕節了,幼兒園有聖誕節活動。」趙沫安搖頭拒絕了。

    秦父點頭,「那好吧。」

    秦默一向沒有話題與趙沫安聊,在禮尚往來地打了一聲招呼之後,他就端著飯碗吃飯了。

    趙母時不時地給趙沫安挾菜,又給秦父和秦默舀湯,很是賢惠。秦父突然想到一件事,「後天我有一個生意合作商有宴會,希望邀請我們一家人,安安,妳後天晚上有空吧。」

    趙沫安不會說謊,她不想去,可她也不想說謊,她猶豫了一下,「沒有事情。」

    「那太好了,」趙母笑瞇瞇地說︰「秦默,你後天沒事吧?」

    「阿姨,我沒有事。」秦默笑著說。

    秦默的聲音很好聽,嗓音低沉,勾得人心撓癢癢的,趙沫安耳朵動了動,有些心不在焉地想,這個人唱歌應該也很好聽。

    說到秦默,這個人讀書的時候很厲害,去公司上班之後,也是厲害,他的人生好像離不開厲害這兩個字。

    「安安,妳下班之後先回家換衣服,秦默去開車接妹妹過來。」秦父安排著說。

    「知道了,爸。」秦默點頭。

    趙沫安想說,她可以自己去,不用秦默來接,可秦默已經應了,她也不好開口再拒絕了。

    「安安,我記得妳沒有禮服,明天周日,我們去shopping,不然星期一妳沒有禮服就麻煩了。」趙母說。

    「對了,還要買包,高跟鞋……」趙母想著。

    「去買吧,刷我的卡。」秦父大方地說,他對錢財一向不怎麼在意。

    趙沫安抬頭偷偷地看了一眼秦默,見他沒有意見,想必也是不在意了,可她心裡在意,於是她開口,「秦叔叔,不用了,我有薪水,我自己買就可以了。」

    「傻丫頭,妳也是我女兒,我給妳銀行裡放的錢妳都不用,現在買衣服也不肯花我的錢,妳這樣,我可要生氣了。」秦父故意冷著臉說。

    趙母輕拍著趙沫安的肩膀,「沒關係,妳秦叔叔要當冤大頭,就讓他當。」

    「沒錯,我賺錢給妳花,妳就花,有什麼關係。」秦父喜歡趙沫安這副什麼也不爭的性子,可有時候跟他分得太清楚,這可不好,他們怎麼說也是一家人了。

    趙沫安心中發苦,禮貌地道謝,「那謝謝秦叔叔了。」

    「不用謝,妳們明天盡情地買。」秦父終於找到了賺錢的意義,那就是給老婆和女兒花花花,買買買。

    「明天我正好也要出門,送妳們過去吧。」秦默溫和地開口。

    趙沫安一直不懂秦默對她和她媽的出現是什麼想法,說他熱情吧,他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說他藐視她們母女吧,又會恰當地表現出紳士風度,讓人看不清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那就辛苦秦默了。」趙母笑著說。

    從表面上看,這是一個和諧的家庭,趙沫安心想,更往深層一點講,他們沒有辦法做到真正的血親之間那樣親密無間。

    這樣的重組家庭已經很好了,比趙沫安見過的其他重組家庭好太多了。她見過親生子女防備拖油瓶,欺負拖油瓶的;也見過再婚父母之間爭論的,就怕自己親生子女吃虧。

    她想,其實她很幸運,她媽媽能遇到這麼好的丈夫,以及一個不會欺負她的繼子,還能善待她這個拖油瓶。

    豪門生活也不一定像狗血電視劇那樣可怕,這個家的矛盾更多的是來自外面,那些不知情人對他們的惡意揣度,其實他們相處起來還是很平和的。

    等吃完了飯,趙沫安與趙母一起窩在沙發上吃水果,其實她更想回自己的房間去,但這樣不禮貌,她硬是忍住了。

    她快速地吃了幾塊蘋果就站起來,「我不吃了,好飽。」

    「安安太瘦了,要多吃點。」秦父溫和地說。

    「不了,我上去了,秦叔叔、秦大哥,你們多吃一點。」說完,她腳步極快地上樓了。

    秦父和趙母已經習慣了趙沫安的作風,秦默跟這個繼妹很少相處,此刻看她跳脫的行徑,眉微皺地吃了一塊蘋果。

    其實秦默覺得後天的宴會,趙沫安不適合去,趙沫安的性格很內向,也很安靜,她喜歡待在角落裡。

    更直接地說,趙沫安帶不出去,她像一隻家養的小白兔,只適合待在窩裡,但秦父這麼決定,秦默也無話可說。

    秦默吃了幾塊水果,就安靜地去書房裡工作,耳邊聽到趙母的聲音,「你說怎麼辦呀,安安這麼大了,還不懂打扮,每天就是工作。」

    「後天宴會上,好好地替她看看,總會有適合的對象。」秦父安撫她。

    秦默的腳步一頓,這才明白為什麼他父親要帶趙沫安去參加宴會了,原來是相親。

    他笑著搖搖頭,趙沫安這樣不出彩又性格陰沉的女生,恐怕很難招人喜歡,不說別人,他這個繼兄有時候都覺得她不討喜。

    男生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大概是可愛,說話嗲嗲的,會撒嬌,但又不會跟牛皮糖一樣黏人。

    趙沫安呢?陰沉,不愛說話,聲音永遠是一條直線,她的臉,他都沒有看清楚過,好像地上有錢撿似地喜歡低著頭。

    趙沫安要在宴會上找相親對象?難,很難!他揉著眉心進了書房,暗想一向精明的父親這一次大概要失望了。

    不過,這跟他的關係也不大,他坐在書桌前,打開文件,準備加班。

    到了下午,秦默與秦父一起釣魚回來,趙母笑著說︰「回來了,哇,好大的魚,可以做豆腐魚湯了。」

    「是秦默釣上來的。」秦父笑瞇瞇地說,讓陳管家將魚收進廚房,轉頭看向趙母,「安安呢?」

    「秦叔叔。」趙沫安從樓上走下來,「我剛在樓上。」

    「不要太累了。」秦父關心地說。

    「不會的,秦叔叔、秦大哥,我早上買了蛋糕,你們餓嗎?可以當下午茶。」她輕輕地說。

    「可以呀。」秦父點頭。

    秦默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離開,跟秦父一同坐了下來,趙母幫著趙沫安一起端出了蛋糕,又泡了一壺紅茶。

    秦父年紀大了,很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感受,「嗯,難得我們都有空,一家人一起喝下午茶。」

    趙沫安買了四塊蛋糕,趙母喜歡玫瑰千層,秦父喜歡吃榛子蛋糕,她自己的話,喜歡吃抹茶千層,還有一塊黑森林,她記得秦默喜歡這個口味。

    她將黑森林放在秦默的前面,「秦大哥,你喜歡吃黑森林的吧?」

    「嗯,謝謝。」

    「不客氣。」趙沫安見他沒有否認,鬆了一口氣,其實秦家人裡,她最怕相處的人就是秦默了,秦默的眼神很鋒利,光是看著就有些害怕。

    買的蛋糕味道還不錯,她吃了一半,喝了一口紅茶,聽著秦父與趙母的聊天,而秦默則是像貴公子一樣坐在沙發上,優雅地喝著紅茶。

    她的目光掃了一眼他面前的黑森林蛋糕,他一口也沒有動,心中疑惑,他不喜歡?

    「安安,工作一切還順利嗎?」秦父問道。

    「秦叔叔,很順利。」

    「那就好,如果做得不開心,沒關係,到秦氏來。」秦父其實一直有這個打算,可惜趙沫安不想進秦氏。

    趙沫安唇邊的笑容一僵,打死她,她也不想進秦氏,第一是她沒有這個能力,第二是她不想依靠秦家被人閑言閑語,可面對秦父的好意,她只好笑著應了一聲。

    趙母摸了摸她的頭,「妳秦叔叔都是為了妳好。」

    「我知道。」

    秦父笑著看著她們母女倆,轉頭看向了秦默,發現他蛋糕都沒有動,「阿默,怎麼不吃蛋糕?我記得你很喜歡這個口味的。」

    秦默點頭,「等一下吃。」

    秦父以為他肚子還飽,也沒有說什麼了,幾個人坐了半個小時,聊聊天天,時間就過去了,趙母吃得微撐,於是,趙沫安起來陪她一起散散步,秦父沒事做,也跟她們一起。

    秦父和趙沫安一左一右地圍著趙母去散步,秦默則是喝完了紅茶之後,將紅茶放在了桌上,接著看了那一塊品相完美的黑森林蛋糕,眼神淡淡的。

    陳管家上來,收拾了其他的盤子杯子,秦默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幾乎遮住了背後的陽光,「我的也收拾掉。」

    「少爺,你的都沒有碰過。」

    「不想吃。」

    「是。」

    秦默長腿一跨,就往二樓走去,而他沒有注意到陳管家吃驚的目光,陳管家看著站在秦默後面的小女生,「趙小姐……」

    趙沫安沒說話地朝陳管家搖搖手,示意他不用說什麼,她沒想到秦默這麼不喜歡她帶來的東西。

    這不是第一次了。

    記得以前,她也常常帶一些東西回來,有時候是水果,有時候是零食,他好像也都不碰的。

    她知道他不是很喜歡她,但她料不到他的不喜歡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連她投其所好買的甜點,他看也不看。

    他,很討厭她嗎?

    她仔細地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令他討厭她的事情,然而,沒有!她跟他的交集不多,她也很有分寸地保持距離,畢竟她是外來人,又沒有冠上秦姓。

    她咬著唇,轉過身,正好看到花園裡,秦父和趙母兩人幸福的背影,怕打擾他們的恩愛,她才找了藉口回屋,卻巧合地看到了秦默對她的討厭。

    嗯,她想,秦默一定很討厭她。

    她的手糾結地纏在一起,她想,幸好秦默只是討厭她,而不是討厭她媽媽,只是她還是想不通,秦默為什麼討厭她呢?

    星期一,趙沫安站在星光幼兒園門口,一一確定每一個小朋友都被家長接走了。

    她也準備要回家一趟,一輛轎車開到她的身前,那輛轎車很眼熟,她看了看車牌號,是秦默的車。

    車窗降了下來,秦默英俊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上車,我爸讓我來接妳。」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壓抑。

    「快點上來,不然要遲到了。」他說。

    她猶豫了幾秒,最後回去拿包,準備上車的時候,她班上的小朋友小糖果跑了過來,「老師、老師,安安老師!」

    「小糖果?」

    等在一邊的秦默看著那小朋友努力地以他的小短腿拼命地跑到趙沫安的身邊。

    「安安老師,這是水果糖,請妳吃。」

    「謝謝。」

    在秦默的角度看去,趙沫安就像接過了幾千億似地慎重,將糖果接過來放在口袋裡,認認真真地跟那位小朋友道謝。

    「小糖果,該回家了!」小糖果的媽媽喊道。

    「安安老師,我要回家了,明天見哦。」小糖果戀戀不捨地朝她揮揮手。

    「小糖果再見。」趙沫安同樣揮揮手。

    秦默訝然地看著這一幕,看起來趙沫安很得小朋友的喜歡,這倒是讓他很吃驚,畢竟趙沫安的樣子……

    不是說小朋友都喜歡長得漂亮的老師嗎?剛才那位小朋友的眼光一言難盡,也許只是湊巧吧。

    趙沫安小心地上了車,秦默不知道她住哪裡,雖然他們是繼兄妹的關係,但並不親近,平時見面也就是打聲招呼就好了。

    「妳住哪裡?」他問。

    她說了一個地址,他點了點頭,往她說的地方開去。車廂很安靜,和平時秦默一個人開車時一樣,甚至比他一個人的時候還要安靜。

    秦默想過要打破沉默,可看著那一上車就貼著車窗,儼然拒絕說話的人,他默默地打消了這個想法。

    秦默並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他是健談的,跟什麼人都能天南地北地聊一聊,可遇上了趙沫安,他覺得他就是有十八般武藝也沒有辦法。

    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就算他是她名義上的大哥,但他們跟陌生人差不多。

    而且,他也不想跟她說話,他們之間一向是沉默居多,他不知道要跟她說什麼。

    於是,他也保持安靜,這種安靜還摻雜著一股尷尬,畢竟他一個人開車,他覺得車裡的氣氛也不會這麼的奇怪。

    好不容易車開到了趙沫安的樓下,趙沫安低低地說了一句,「謝謝。」

    「我在這裡等妳。」他說。

    她點了點頭,提著她的包上去了,他看她走了,重重地鬆了一口氣,跟趙沫安待在一個空間果然很煎熬。

    他低頭拿出手機,找了一個遊戲,開始玩起來,女生在換衣服打扮上通常要花很多時間,他已經作好了心理準備,可能要等上一個小時。

    然而,他的遊戲才剛玩了一局,車門被打開了,她披頭散發地上來了,一頭黑發又直又軟,和一般女生燙染之後的髮質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善意地打量了她一番,她穿的是暗黑色的禮服,是最保守的那種,沒有袒胸露乳,沒有露背露腿,真的是將她包裹的很厚實。

    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兩條白色的雪臂,除了頭髮,又發現她一個優點,皮膚很白。

    但是,他必須說實話,這樣的她站在任何一個男人面前,都不會讓男人多看她一眼,太低調、太陰沉了。

    她今夜的相親,他覺得百分之百不會成功。

    到了宴會的地方,秦默停好了車,與她一起上樓,宴會在飯店的二樓,他本想讓她挽著他的手臂進去,這是一個紳士該有的舉動。

    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她,他的紳士品格好像消失了,他摸了摸鼻子,也察覺出她並不是很想靠近他,他心裡又是一鬆。很好,互相不勉強。

    於是,他們兩人並肩同行,走到二樓,就看到了秦父和趙母,秦默喊了一聲,「爸,阿姨。」

    「秦叔叔,媽。」趙沫安的聲音跟蚊子叫一樣。

    「安安來了,安安今天很漂亮。」秦父暖暖地說。

    趙母立刻揭穿了這善意的謊言,「怎麼不穿我給妳買的,穿得黑漆漆的。」她很無奈,女兒到底是什麼審美觀,就喜歡黑白。

    秦父尷尬地說不出話,秦默無聲地勾了勾唇。

    「我喜歡這樣的。」趙沫安說。

    趙母氣得快吐血了,還想多說幾句,秦父拉了她一下,她冷靜了下來,「算了算了,我們先進去吧。」

    趙沫安瞄到了秦父與趙母無聲的溝通,以及秦默唇邊的笑容,那笑容顯然是認同趙母的話了,她的頭不自覺地低得更低了。

    秦默覺得,此時的趙沫安更加像貞子了,這氣息陰暗得可以去拍鬼片了,他心中想像的萌萌軟軟的妹妹,對比了一下,神色也淡了下來。

    他還真的很難將趙沫安當妹妹,陌生人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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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們一家人進去,就立刻引來了他人的注意力,當然這注意力更多的是在秦默身上。

    不少人都知道秦默年紀不小了,沒有女朋友,家裡有這婚女兒的家長就不免多看一一眼, 或者是那些還未結婚的女生會忍不住地偷偷瞄他。

    秦默確實有吸引人的資本,身高高大,模樣英俊,臉上始終掛著陽光的笑容,這樣的男生就像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走到哪兒都會引人注目。

    與秦默截然相反的是趙沫安,趙沫安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她跟在秦父、趙母身後,隨著他們跟主辦人打了招呼,她就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吃東西。

    他之前就有預感,現在預感成真,他也沒有放在心上,跟秦父說了一聲,找了幾個工作上合作的人聊天去了。

    趙母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趙沫安,「總算找到你了,安安,我們去見幾個人。」

    趟沫安沒有拒絕,跟在趙母的身後去見了幾個貴婦人,她們很有素質,即使覺得趙沫安很不堪入眼,也微笑地打招呼。

    趙母與她們聊天,趙沫安就乖乖地站在一旁聽著,秦默偶爾拂過一眼,就看到趙沫安出神的狀況。

    「在看什麼?」秦默的好友李杰看了過去,「咦,是你的繼妹啊,話說,你繼母長得很漂亮,我以為你繼妹也不錯,怎麼這麼的……不」

    「與眾不同?」秦默挑了一下眉,「你說的倒是很含蓄。」

    「嘿嘿。」李杰笑著說:「那也要看你的面子。」

    「不用給我面子了,我的繼妹叫趙沫安,她平時也是這樣,不喜歡說話,沉默是金。 」

    「你還真是直接,你繼妹聽到要心碎了。」李杰不認同地說:「多少要顧忌一下女生的面子吧。」

    「她如果真的顧忌這個顧忌那個,今天不會這樣過來。」秦默淡淡地說:「她根本沒有顧忌。」

    秦默低頭喝了一口香檳,李杰聳聳肩,「她看著有點陰沉,有沒有男朋友?」

    秦默見鬼了一樣地看著他,「你的狗眼呢?」

    「哈哈。」李杰被逗笑了,他們兩人關係好,平時說話也不會彎來彎去,不過李杰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 是我問錯了。」

    「阿姨是想要在宴會上找一找,看有沒有適合的人。」秦默開口道。

    「唉,我覺得這個不好說。」

    「嗯,沒可能。」秦默直接地說。

    李杰搖搖頭,「你這個人,太毒舌了。」

    「忠言逆耳。」秦默說。

    「欸,你那個繼妹終於要離開了。」李杰摸了摸下巴,「李喬她們跟上去幹什麼?」

    李喬是李杰的堂妹,李杰推了一下秦默,「快點去救你妹,李喬個性可壞了。」

    秦默無言地看了看他,李杰摸了鼻子轉過身,「我去就不好了,那是我堂妹。」

    「不是你堂妹欺負人?」

    李杰很不想承認這一點,可通常情況下,確實只有他堂妹欺負人的分,不過 ,她們怎麼認識的?」

    秦默不知道,也沒再跟李杰說什麼,往她們消失的方向走去,不得不說,趙沫安是他名義上的妹妹,再怎麼樣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下的。

    李杰猶豫了一下,沒有跟上去,希望女生們鬧起來別太過分。

    趙沫安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四個女生站在門口,而其中一個很眼熟。

    「趙沫安,你很厲害啊,你媽一個寡婦居然勾引了上秦氏的總裁,你也跟著身價高升。」李喬兩手抱胸,一臉的不懷好意。

    「李喬。」趙沫安冷冷地喊著她的名字。

    「居然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啊!」李喬忽然被趟沫安狠狠地推了一把。

    李喬差點摔倒,雙手緊緊地攀住了牆,才沒有摔倒,旁邊的三個女生一撲而上,「李喬、李喬,沒事吧?」

    「沒事。」李喬搖搖頭。

    看著趙沫安唇邊詭異的笑容,李喬討厭地皺眉,「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討人厭!」

    「好狗不擋路,再擋著路我就用腳踢了。」

    「趟沫安,你不要臉,你爸去世的早,你媽到處勾人,你自己也不學好,跟一些小混混玩……」李喬氣憤地說。

    「真是辛苦你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記了我這麼多年。」趙沫安嘲諷地說道,她故意抬了一下腳,李喬身體一閃,躲了開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李喬。」趙沫安說完這句話,不管憤怒的李喬,她大大方方地走了。

    走到轉彎的地方,她碰到秦默,秦默正站在那裡,顯然她們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你不生氣?」

    她呆了呆,她以為他第一句話會問她,李喬說的是不是真的。

    「為什麼生氣?」她回神之後,反問他。

    這話問得秦默都亂了,他緩緩地開口,「她們在說你的壞話。」

    「我為什麼要跟她們一般見識?」

    他愣了一下,他一直以為她是害羞內向,不愛說話,可現在卻覺得她根本是不屑一顧。

    所以對於別人的惡言惡語,她都能淡然處之,他開始發現他一開始對她的印象龜裂了。

    他的神色微淡,既然不是隨便被人欺負的小白兔就好,那麼她也不是一個心理脆弱的人了。

    「趙沫安。」

    她抬頭看他,這好像是第一次他這麼嚴肅地喊她。

    「你是秦家人,請你牢記這一點。」秦默神色暗沉,「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秦家人,你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你不該穿成這樣出現,如果你穿成了這樣,那麼你就表現出你的自信,不要像一個登不了台的小丑。」

    她的拳頭倏然握緊,她根本不想參加這樣的宴會,她更加不想被當做秦家人,因為秦家人的標籤而被各種人打量。

    可是她媽媽嫁給秦叔叔,她知道秦叔叔對她媽媽很好,她這一輩子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媽媽了,她想為媽媽努力一下,試著融入這個家。

    秦叔叔對她就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她很感激,可這個秦家裡,總有這麼一個人是討厭她的。

    秦默。

    秦默很討厭她,很討厭她,她以前總覺得他是高冷,現在才發現他根本是嫌棄她,他覺得她做什麼都不對,她的禮服在他的眼裡也能挑出毛病。

    包括她買的束西,也許在他的眼裡,也是下等人才會吃的吧!秦大少爺壓根就不想有她這樣的妹妹。

    可是她是趙沫安,她不想為別人去改變自己的穿著或者態度,她想的是與秦家人好好相處,而不是站在這裡被秦默評頭論足。

    「趙沫安,我知道,你一直想討好我爸,可是我們都不需要你討好。」秦默殘忍地說︰「討好我們又如何呢?你想得到什麼?你說,不用做多餘的事情,你只要好好地改造你自己,這就夠了。」

    秦默很少對女生說話這麼重,可他想說明白,她不用討好他,也不用努力地迎合他們家,既然不喜歡就拒絕。

    秦家少她一個,多她一個,真的沒有太大的差別

    「我明白了。」趙沫安站在他面前,「讓一讓,可以嗎?」「嗯。」他側過了身,讓她過去。

    等她走了之後,李喬一幫人走了過來,看到秦默很是驚喜,「秦大哥!」「李喬。」

    「秦大哥,好久不見了。」李喬開心地說。秦默只是點了一下頭,「李喬,很久不見。」

    李喬嬌羞地笑了笑,因為堂哥的關係,她常常見到秦默,秦默家世好,又長得帥,是不少女生的理想型,不過秦默至今還是單身,她心裡也有想法,想要追到高嶺之花秦默。

    「李喬,趙沫安是我的妹妹。」不管如何,秦默在別人面前,還是要維護趙沫安的。

    李喬震驚地抬頭,看著秦默,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秦大哥,趙沫安只是你名義上的妹妹又不是親妹妹,而且她很壞,你知不知道她……」

    「李喬,趙沫安是我的妹妹。」這一次,他的口吻微微加重。

    李喬眼眶一下子紅了,「我……」

    「我希望你能尊重人。」

    被有好感的人說了一頓,李喬面色發紅,實在待不下去了,匆匆地離開了,她身後的幾個人互看了一眼,說了一聲抱歉,也跟著離開了。

    秦默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這場宴會就如他所想,沒有任何漣漪。

    秦父和趙母被司機送回秦家,秦默送趙沫安回家。

    一路上始終安靜,和之前沒什麼兩樣,好似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秦默目送趙沫安上了樓他才開著車回家了。

第二天,鬧鐘響起來,趙沫安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頭髮,一臉迷糊地關掉鬧鐘,她坐了一會兒,才從床上下去,腳一踩地,她啊的一聲。

    她平日不穿高跟鞋,昨天踩著高跟鞋一個晚上,早上醒來才發現腳疼,她慘叫了幾聲,最後整個人清醒過來,睡意全無。

    她摸到破皮的地方,以奇怪的走路姿勢找到了0K繃,貼在破的地方,她這個人就是受不了痛,一點點的痛,她都可以叫很久。

    她緩解了一下,才站起來去浴室洗漱,刷牙之後,她用著發帶將頭髮都往後豎起來,露出光潔的小臉,白嫩嫩的,眼睛黑珍珠一樣鑲嵌著,小嘴略微沒血色,但形狀如櫻桃般美好。

    她長得很甜美很可愛,上國中的時候,就因為這張臉總是被女同學排斥,再加上趙母那時是寡婦,總是有男人追她媽媽,經常熱情地幫趙母, 一些看熱鬧的人就說她媽在勾三搭四。

    大人說的話自然會傳到小孩子的耳朵裡,所以女同學們也會說她不好,班上的男同學對她好一點,就會有女同學說她和趙母一樣不要臉。

    那時她都不知道,什麼叫要臉,什麼叫不要臉。

    但她知道,如果她藏起臉,反而沒什麼人說她閒話,她曾經跟那些女同學鬥嘴過,可也沒什麼用,一張嘴鬥不過十張嘴一百張嘴。

    最後,她學聰明瞭,對於那些根本虛假的事情,她根本就不用去在乎,有時候她越是在乎,越是會讓人認為她在心虛。

    到了高中,她就習慣地低著頭,留起了瀏海,存在感瞬間降低了不少,她的耳根子也清靜了,她不是怕,只是厭惡總有人針對自己。

    她很喜歡安靜,只想安靜地上學,只想安靜地考大學,然後找一份工作,她並不喜歡跟大人相處,有太多的人情世故,所以選擇做幼稚園老師,幼稚園工作環境比較單純,更多時間跟小朋友相處。

    小朋友很可愛,雖然有時候會故作成熟,但是起碼相處起來不是大人那種勾心鬥角,她很喜歡跟小朋友一起相處。

    她洗完臉,護膚,擦一點防曬乳,接著換上一件暗色的連身裙,出了門就往捷運站去,坐三站就到了幼稚園附近,路上她買了早餐。

    到了辦公室,在上班之前,她先吃了早餐,等到了時間,她開始去門口接小朋友,確定班級裡的每一個小朋友都到了,再引導他們去教室裡,開始上課。

    一整天的時間很快,趙沫安送走小朋友,確定他們都被自己的父母接走了,這才準備回家。

    她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整理著,還有幾個同事都還沒有走,小琪突然問道:「安安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趙沫安吃驚,「為什麼這麼說?」

    「昨天不是有一個帥哥來接你嗎?」小琪說。

    趙沫安本來想說接她的是她哥,可是他們外表不像,那麼肯定會被追問為什麼這麼不像,解釋的話肯定要說是她媽再婚之後的哥哥。

    這很復雜,但人的好奇心和八卦就是這麼強烈,她不想對同事解釋這麼多,雖然這些同事只是單純的八卦,並沒有壞心,可她不想說。

    「哦,我媽昨天有事,拜託他過來接我過去。」她簡單地說。

    若竹關心地問:「阿姨沒事吧?」

    「沒事。」趙沫安簡單俐落地說。

    這個話題很快就繞造去了,她們都知道趙沫安並不是很愛說話的人,平時在辦公室裡就好似透明一樣。

    不過趙沫安對著小朋友,那是很溫柔很細心的,和她在辦公室的時候一點也不像。

    趙沫安跟她們說了再見,提著包回家了,回到家裡,她先洗手做飯,在做飯的同時,她去浴室洗了澡,等洗完澡,她換了家居服,舒服地走了出來,她沒有打算炒菜,不然澡就白洗了。

    她打算蒸豆腐吃,放入海鮮醬,味道超級好,她又是一個人,不需要做太多菜,簡單就好,不然就浪費了。

    她將拌了海鮮醬的豆腐放在火上蒸,接著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差不多十分鐘,她再進廚房,撒上蔥花,關火燜一下。

    叮!正好飯煮熟了。她盛了一碗白飯,和蒸豆腐一起端到了電視前的小桌上,這是最懶人的做飯。

    她吃飯吃得很慢,一雙眼睛離不開電視,磨磨蹭蹭地吃好飯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她將碗筷放在水裡先浸泡,又拿了一顆蘋果,洗乾淨之後她又坐回沙發上。

    門鈴響起來,她喀擦喀嚓地咬著蘋果去開門,先從貓眼裡看了一下站在門口的人是誰,她吞下了蘋果,跑回廚房,將蘋果放好,才又跑出來開門。

    「秦大哥?」

    昨天才罵過她的人,今天就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眼神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秦默站在門外,注意到她的舉動,沒有在意,再看到顯然已經洗過澡的她,將手裡的一大袋水果遞給了她,「阿姨給你的水果,說要你多吃一些水果,我剛好經過這裡,就帶給你了。」

    「哦,好,謝謝。」她接過他手裡的水果。

    下一刻,兩人不知道說什麼了,沉默片刻,秦默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嗯,再見。」

    秦默轉身離開,趙沫安這才安心地關上門,將水果放在冰箱裡,繼續拿著自己沒有啃完的蘋果啃著。

    秦默的出現就好像時鐘壞掉的一剎那,一轉眼,鐘又開始正常走動。她吃完蘋果,洗了碗,刷牙洗臉,最後躺在床上睡覺。

    上班的時候,時間過得格外的快,秦默出現與否,好似都不是重點。

    一轉眼,又是週末,趙沫安每次把去秦家當做放假,秦家周圍環境好,一日三餐也很精細,她也不需要應付什麼人,只要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看電視看書都可以,沒有人會說她不好。

    趙母本來的用意是想讓她相親,卻一直沒有碰到適合的人選,空有一腔熱情地想推銷女兒, 卻沒有人識貨,趙母都快吐血了。

    趙母沒有辦法,也只好聽秦父的,這種事急不來,得看緣分,就像秦父從來不管秦默的婚姻大事,秦父總說秦默心裡有數,秦父是一個心寬體胖的人,趙母聽多了也鎮定下來了。

    趙沫安因此沒有被趙母揪著耳朵念叨,也算是過了一個很舒服的週末,週六晚上秦父趙母去參加朋友聚會了,秦默也跟朋友出去吃飯了,廚師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她吃得心滿意足。

    在秦家後面的小院子裡散散步,差不多時候就往屋裡走,正好碰到了回來的秦默,這麼早就回來了?

    看到秦默,趙沫安就想到了秦默對她的嫌棄,她也有自知之明,也不刻意做什麼了,她發薪水買東西的時候,看到適合秦父趙母的都會買來送他們。

    至於秦默,她完全沒有想法了,畢竟他不需要她的討好,不是嗎?送他的東西轉眼就會被扔掉,或者被漠視,她幹嘛自找苦吃。

    但該有的禮貌還是要的,趙沫安淡淡地打了招呼,「秦大哥。」

    他身上略帶酒氣,朝她說:「吃過晚飯了嗎?」

    「吃了。」

    「我帶了甜點回來了。」他示意了一下手上提的甜點,「先放冰箱,你想吃的時候自己拿。」

    「好,謝謝。」

    兩人客客氣氣地說完了話,各回自己的房間,趙沫安先洗澡,接著躺在床上,看了一會書,這本書是最近新買,一看就停不下來,等她意猶末盡地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這麼晚了!

    她將書放在一旁的床頭櫃,準備刷牙洗臉睡覺,可是肚子發出咕嚕的一聲,她摸了摸肚子,想起了秦默說的甜點。

    想到秦默的甜點,她就想到了她之前買給秦默的蛋糕,她骨子裡的執拗蠢蠢欲動,她買給他的,他不吃,他買來的,她也不會吃!

    她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因為她平時睡得比較早,差不多十點半就睡覺了,今天是特殊情況,遲了

    一點。

    看書是一件費腦力的活,看得餓了,她只考慮了三秒,就準備下樓找東西吃。

    樓下黑漆漆的一片,她摸索著牆下樓,最後摸到了開關,一按,最黃的燈光亮起,她總算看清楚了,她沒有開太多的燈光,免得浪費電。

    她直接進廚房,找到冰箱以及在冰箱裡的甜點,甜點是焦糖布丁,她眼睛一亮,但她很有骨氣地放棄了焦糖布丁,拿了一顆雞蛋,準備做水煮蛋。

    燈,忽然全部亮了。

    趙沫安看過去,看到了臉色不好的秦默,秦默略微生氣地說:「你怎麼不開燈,我以為是貞子從冰箱裡爬出來。」

    從冰箱裡爬出來的貞子……她神色空白了一瞬,要不是時間不對,她真的要笑出來了,沒想到堂堂的秦大少爺還有這麼豐富的想像力。

    「咳!我怕吵到別人。」活該,嚇死他!她心中一陣暢快。

    「你沒有吵到人,倒是嚇到人了。」他語氣鋒利地說。

    這個人今天是怎麼了?像吃了火藥一樣讓人看著就想退避三舍。她不是很開心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誰知道,一個大男人膽子這麼小,見鬼了。

    秦默淡淡地應了一聲,也走到廚房,他找到水杯,又在藥箱裡翻找,趙沫安瞥了他一眼,心裡也很不爽,沒有管他,徑自將雞蛋放在鍋裡,煮水煮蛋。

    一聲類似壓抑的痛吟讓她停下了腳步,這時,她才發現他一手搗著胃部,一手在藥箱裡找藥,臉色很蒼白。

    她本來不想管他的,他剛才的態度很讓人惱火,她想裝作沒聽到的,可是他明顯看起來很不舒服。

    她做不出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事情來,她看了一眼火候,雞蛋還沒好,將火轉小,走到他的身邊,低低地說: 「我幫你找。」

    心中大念,以德報怨,以德報怨,以德報恕……

    秦默今天喝了酒,喝的不多,卻不巧地胃疼了,根本沒有辦法睡覺,只好下來找藥,可是胃藥像跟他有仇似的,他翻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額上垂著豆大的汗珠。

    聽到趙沫安的話,他鬆了一口氣,往後一挪,讓出了位置,「謝謝。」

    她淡定地點了一下頭,就去找藥了,很快就找到了胃藥遞給他,可看他吃力地靠在流理櫃旁,隨時要暈的樣子,她開始懷疑他能不能自己吃藥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倒了一杯溫水,將藥丸拿出來放在他的手裡,看著他吃下了,她將水杯拿走,放在水槽裡,明天會有人整理的。

    「你可以自己上樓吧?」趙沫安問。

    「可以。」藥的作用很快,痙攣一樣的將痛稍微緩和了不少。

    「哦,晚安。」她仁至義盡地朝他揮揮手,轉過身繼續盯著自己的水煮蛋了。

    秦默看著那冷漠的背影,沒什麼意外,她能幫他找藥和倒水就很好了,「肚子餓了?冰箱裡有我買的甜點。」

    「嗯,謝謝,我不想吃甜的。」她才不要吃他的東西。

    他不是很在意地應道︰「哦。」

    他站了一會兒,覺得舒服了,這才上了樓,回房間睡覺。

    這一晚的事情誰也沒有提,不過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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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日的時候,秦父喊上趙沫安一起釣魚,趙沫安被邀約了好幾次,一直拒絕也不好,就答應一起去了,趙母很開心,給他們準備水和零食,無聊的時候可以吃。

    等一切準備好了,秦父叫秦默和趙沫安一起開車去河邊釣魚了。依舊是秦默開車,秦父與趙沫安說著話。

    秦父是一個很心細的人,不會佔著自己是長輩的身分說一些沒意思的話題,他反而很體貼,聊的話題也是趙沫安能講幾句的。

    對趙沫安而言,看著窗外的風景和發呆反而更好,可人是群居動物,她不能太孤立,要融入群體,所以秦父說話的時候,她很認真地聽著,但她不會主動說話。

    秦父屢屢循循善誘她開口,她也都能說上話,秦默有些吃驚,他以為她根本沒有聽他們在說話,原來她有聽。

    秦默認識趙沫安五年了,前兩年根本就沒有聽過趙沫安說話,趙沫安最常做地點點頭,搖搖頭,他連她到底長什麼樣子都看不見。

    第三年,他開始聽到她喊他秦大哥,估計前面兩年她在作心理準備吧,之後就慢慢地開始說話了,但他們說話通常不會超過五句,他們之間沒什麼可說的。

    再後來,他發現她開始有小動作了,會送一些東西給家裡人,也許是因為她前幾年是學生,沒什麼錢買東西,後來工作了有收入,她會買東西了。

    當然,他並不貪圖她買東西,而是不喜歡她用這種方式來維繫關係,難道一定要花錢買禮物去維繫關係嗎?

    如果她真的想要融入秦家,成為秦家人,她更應該努力改變她自己,不要像一隻膽怯的老鼠,動不動就鑽進洞穴裡。

    現在他發現她有一張小巧的櫻桃小嘴,以及白皙的皮膚,至於眼睛,他沒有看仔細,她總是很快地看他一眼就轉過頭了。

    如果一開始認識她,會覺得她的行為很沒有禮貌,可認識久了,他已經習慣這個繼妹的性格了。

    特別是上次他說了她一頓之後,他們之問的關係就跟凍住了的水一樣,還是會說話,但關係更僵了。

    他並不後悔自己說了那些話,他很感激趙母的到來,趙母讓整個家庭氣氛好了不少,他很尊重趙母。

    但這不意味著他必須要全盤去接受趙母的女兒,或者說,他看不上趙沫安,他也不需要去接受趙沫安。

    只要將趙沫安當做一個人,會在秦家定時定點地出現的人就夠了。

    等到了地方,秦父和秦默開始釣魚,秦父看著同樣安靜地釣魚的趙沫安,囑咐她,「安安 ,把帽子戴上,曬黑了就不好了。」

    「秦叔叔,我知道。」趙沫安戴上了帽子。

    接下來,他們之間安靜了不少,其實以趙沫安的年紀,很少有女姓可以這樣無聊地坐上半天,但趙沫安性格使然,一天不說話都沒事。

    於是,等他們收了魚竿回去的時候,這魚釣的比以往還多了,秦父放生了一些魚,只留下兩條魚,三人先喝了一點水補充水分才坐上車回去。

    一回去,趙母就關心地迎了過來,秦父展現了自己的釣魚技術之後,誇了趙沫安,「安安真是文靜的女生。」

    趙母暗暗地瞪了她一眼,她最擔心的就是女兒太乖巧了,連偷偷交男朋友都不會,她快愁死了。

    「安安,快去敷面膜,別曬黑了。」趙母催促道。

    「媽,我曬不黑。」

    趙母笑道:「對,你曬不黑,不然曬成了黑炭回來我也不認你了。」

    秦默看了看趙母又看了看趙沫安,這母女倆確實看著不黑,倒是有女生天生曬不黑的,「秦阿姨你們是不是天生曬不黑的?」

    「對呀,安安和我一樣。 」趙母點了點頭。

    「很多女生都希望自己曬不黑。」秦默客套地說了一句。

    趙沫安很驚訝,秦默在誇自己?心裡無視,禮貌地點了點頭,「嗯。」

    秦父點了點頭,「沒錯,還有不少去打美白針,吃美白藥丸的,安安,你這樣多好,天生的。」

    趙沫安有點不自在,皮績白,曬不黑,其實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卻是第一次被人指出來,還誇她。

    「呃,我先上樓了。」她笑了笑,找了藉口上樓了。

    「我也上樓了。」秦默跟在趙沫安的身後上樓。

    趙沫安的裝扮很簡潔,有時候簡潔得不像女生,好像只有在正式的場合,他才會看到她穿裙子,必然是那種很保守端莊的禮服。

    不過她的腿很修長,被長褲裹著的雙腿又長又細,她和時下的女生一樣都很纖瘦,不過她好像是天生吃不胖,趙母有幾次在飯桌上說過幾次,還開玩笑地說白白養趙沫安了,餵的飯菜都不知道到哪裡了。

    她會讓女生羨慕的,就她吃不胖又曬不黑,都不知道多少女生為這兩件事瘋狂。

    還好她不是特別突出,否則就不是羨慕,嫉妒和恨還差不多,秦默看她回了房,他也回了自己的房。

    等關上門,他發現,他最近好像關注趙沫安的時間延長了,他搖搖頭,也許是這段時間她住秦家的時間長起來了,家裡多了人,他自然會關注。

    特別是上次說了她一頓之後,他關注她的時間也多了起來,事實證明,她想明白了,沒有再做多餘的事情了。

    這應該是好事吧。

    吃完晚飯,趙沫安準備回家,今天司機李叔正好請假回家陪家人了,沒人送趟沫安回家,趙沫安覺得不是很大的事情,「秦叔叔、媽,我自己坐捷運回去。」

    「這裡走到捷運站要十五分鐘,我讓秦默送你。」秦父轉身吩咐秦默送趙沫安回家。

    秦默爽快地應下了,對他而言,送人就相當於兜風一樣,於是他送趙沫安回家。

    她家,他開車去過幾次,已經知道路線了,坐在駕駛座上等著趙沫安上來。趙沫安心裡是想坐在後排的,可是這很沒有禮貌。

    秦默不是她的司機。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乖乖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心裡祈禱秦默不要跟她說話。

    很幸運的,也不知道秦默知不知道她的想法,一路上沒有跟她說話,她繫著安全帶,坐在位置上,眼睛盯著窗外。

    突然前面跳出一隻橘貓,秦默的反應算是很快,用力踩剎車,抓住方向盤往另一個方向去。

    輪胎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趙沫安被嚇了一大跳,從地獄回到了人間一樣,她劇烈地喘息著,眼睛盯著前方,那只橘貓已經失去蹤跡。

    「趙沫安?」秦默從沒喊過她的名字,因此喊她的時候很生硬,也沒有辦法像秦父那樣,一口一個安安,太親昵了。

    趙沫安好不容易回過神,心髒在急剎車的那一刻停頓了幾秒,她的頭磕到了玻璃上,很疼,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抹濕潤,她看了看手,手指上沾著一點血。

    「受傷了?」秦默訝然,伸手直接扳過她的小臉,只見她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上寫滿了恐懼。

    昏暗的路燈下,他第一次看清了她的小臉,平日遮掩在長鬟之下的五官竟然出乎意料的精緻,和他所想的貞子臉完全不同。

    特別是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她眼睛透徹到可以清楚地看見他自己的臉來,長長的睫毛一扇一扇,好像撓著人心般酥麻。

    「放開我。」 她將他的手推開,很是討厭與人親密接觸。

    他一愣,看著被推開的手,有點尷尬地收回手,咳了一聲,「那個,你額頭流血了,我送你去醫院包紮一下。」

    她搖搖頭,「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擦一下藥就可以了。」

    「不行,順便作一個檢查,看有沒有腦震盪。」他道。

    她還想說什麼,他已經又重新開車,往醫院的方向去,根本沒有理會她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的額頭隱隱作痛,忍不住地低下頭,耳邊聽到他關心的聲音,「是不是痛? 」

    「還好。」

    他握緊了方向盤,內疚地抿了一下唇,「對不起。」

    良久,他聽到她很低的嗓音,「沒事。」

    趙沫安在醫院作了檢查,還好沒有腦震蕩,額頭上的傷只是擦傷,包紮一下過幾天就好了。

    秦默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又看了看因為額頭上的紗布而不得不紮起頭髮的趙沫安,紮起了頭髮的她整張臉都露出來了,她的臉很小,好像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

    這樣一來,她顯得很有精神,也不像原來有些陰森,畢竟看不到一個人的臉,很容易誤會這個人是不是個性很陰暗,令人心生懼意。

    在等著拿藥的時候,趙沫安去一趟洗手間,等她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他跟一個熟人在說話。

    她想了想,記起了這個人叫什麼,李杰,李喬的堂哥。她跟李喬認識很多年了,每次見面都要冷嘲熱諷。

    讀書的時候,李喬這個人耳根子太軟,聽了傳聞,又太八卦,說了她媽媽不好的話,而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這一點,她直接跟李喬打了一架,兩人最後都被學校罰了,從此兩人結下了梁子。

    她正要往旁邊走過去的時候,聽到了李杰開口問:「你那個繼妹受傷了?」

    她的腳步頓了下來,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沒有出聲,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嗯,路上跑出一隻貓,差點就出車禍了。」秦默道。

    「以前不是很討厭她嗎?我記得你說她性格不討喜,做事有心機……」 李杰笑著說。

    「不喜歡,也是繼妹。」秦默開口道。

    這一點李杰倒是認可的,「好吧。」

    「你過來看人?」

    「我有一個朋友住院了,過來探望。」

    「你還不滾?」

    「要滾了,哦,對了,我堂妹跟我說,你那個繼妹不是很好,你自己小心點。」

    秦默微微皺眉,不客氣地將話還給他,「你的堂妹不是很好,你自己小心。」

    「咦?」

    「你堂妹帶著人欺負她,是很好嗎?」秦默眼睛又不瞎,就算趙沫安不是很好,那李喬也不是什麼好的。

    李杰笑了,「這一點我承認,她可是很刁蠻,好了,我走了。」

    看秦默送走李杰,趙沫安才走出來,「秦大哥。」

    「藥拿好了。」

    「謝謝。」她想著他跟李杰的對話,原來他都有跟他朋友說她的壞話,不過聽到他多多少少是有維護她一點,她也沒有很生氣了,反正他的態度早就說明瞭一切。

    其實,很早以前,她就發現了,他對她很冷漠,常常是熱臉貼冷屁股,既然他也不需要她這樣做,她不要再這麼做就好了。

    「隔壁有一家賣粥的,現在還開著,要不要喝點粥再回去?」他溫聲問道。

    她立刻回道:「不用了。」

    咕嚕嚕……她尷尬地站在那兒,他唇角掛著要笑不笑的笑容,「嗯,喝了粥再回去。」

    她悄悄地握了握拳頭,真是見鬼了,什麼時候不叫,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叫,丟臉丟到家了。

    咕嚕噌……她整張臉爆紅,他笑著看她,「不要急,走幾步就到了。」

    她想揍一頓自己的胃,怎麼就這麼不耐餓,她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去了粥店。

    他叫了一份大碗的雞蓉粥,又叫了幾樣小菜,又問她,「要不要點其他的? 」

    「夠了。」她白皙的臉上染上一抹不好意思,「真的夠了。」

    他笑著點了點頭,兩人靜靜地等著,不一會兒,小菜先上來了,粥還要等一會兒,他讓她先吃一些東西墊墊肚子。

    她應了一聲,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他也夾了幾口菜,等雞蓉粥上來了,他先幫她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

    兩人吃東西,沒有說話,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吃完了,趙沫安的胃口讓秦默大吃一驚,她是他見過最能吃的女生了。

    在秦家吃飯的時候,秦默沒有注意到,可現在就只有兩個人,他的目光一瞟,不小心瞟到她吃了兩碗粥,三分之一的菜進了她的肚子裡。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的肚子會叫了,這麼能吃,確實餓得也快,可看著她纖細的胳膊,他也很疑惑,她的肉都藏在哪裡了。

    這一頓是秦默付的錢,「我開車讓你受傷了,我付錢請罪。」

    她也就沒有說什麼,點點頭,「對了,秦大哥,麻煩你不要告訴我媽這件事情,我怕她擔心。」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接著,秦默開車送她回家,到了她家樓下,他囑咐她,「不要沾水 ,小心額頭,如果可以,你明天不要上班,請假休息吧。」

    「不行。」她搖搖頭,「我工作這幾年,沒有請假過。」

    他一笑,也不再勸了,只說:「如果有什麼事情打我電話。」

    「好。」她隨口應道。

    看著她上樓了,他才開車回家,車開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不知道她的電話號碼。

    他想,她百分之百也不可能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輕輕的笑聲充斥著車廂內,他突然覺得他和她好像不是一家人,彼此之間的聯繫很淡,很淡。

    他們也很相似,不會給彼此難堪,但也不會去記著對方,做著很表面很表面的繼兄妹。

    他笑著搖搖頭,沒有放在心裡,繼續踩著油門往家開去。

    趙沫安自己用剪刀將頭髮打薄一點,留出一點瀏海,剛剛遮住了額頭的傷,同事見了都關心地詢問了一遍。

    她笑著搖搖頭,感激她們的關心之後又默默地去做自己的事情,院長問她要不要休息幾天,她拒絕了,沒什麼大礙,要不是秦默堅持,她可能都不會去醫院。

    接著,正常地上班,正常地下班,第二天,小朋友們紛紛地送水果送糖果。

    「安安老師,吃了糖果會好更快。」

    「安安老師,吃水果不痛不痛。」

    「安安老師,我親你一口,痛痛飛走。」

    下班的時候,趙沫安手裡拿著一個袋子,裡頭全部都是小朋友的補給品,看著同事們笑了。

    趙沫安拎著束西回到家門口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喂,你好。」

    「是我。」

    聲音很熟悉,趙沫安呆若木雞,聽出聲音是誰,卻又覺得不該是他,她小心地問:「秦大哥?」

    「嗯,安安,你的傷口有好點了嗎?」秦默問,她的電話號碼是從趙母那裡要來的。

    「好多了。」

    「我過來接你去醫院換藥。」他說。

    「啊?不用,拿掉紗布就好了。」她不覺得需要特意去一趟醫院。

    「不怕留疤?」女生不是很怕這個的嗎?她怎麼這麼無所謂?

    「沒關係。」

    秦默正待在停車場裡,他準備開車去她那裡,聽到她的話,他的手指輕敲了一記方向盤,他不喜歡被人拒絕。

    特別是趙沫安無數次的拒絕,好像他每一次跟她的對話都結束在不用,謝謝,沒事,再見之類的話。

    「趙沫安,你很討厭我?」

    電話這頭的趙沫安正要拿鑰匙的動作一頓,「什麼? 」

    「你的傷是我造成的,我有責任確定你沒事,如果你討厭我的話,我可以讓李叔過來接你去醫院。」他語氣從一開始的溫和轉為了冷淡。

    趙沫安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想,她對任何人的態度都是這樣的,「我只是不喜歡麻煩別人。」而且他之前表現出的嫌惡,她記憶猶新,雖然他們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成為仇人,但是她很難對一個討厭自己的人和顏悅色。

    她低下頭,他不喜歡她,那麼她也不會像之前那樣試著去討好他讓他喜歡她,接受她,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只要他不要因為她而去討厭她媽媽,讓她媽媽在秦家難做人就好,現在,做後爸不容易,做後媽也不容易。

    「所以呢?」他並不是很在意她的解釋。

    她抿了一下唇,為了維護家庭的美滿,她退了一步,「麻煩秦大哥了。」

    敲擊方向盤的手停了下來,秦默應了一聲,「我去接你。」

    「我在我家門口。」她說。

    「嗯,我知道了,十五分鐘。」

    趙沫安看著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回包裡,終於摸到鑰匙,她走進家裡,把補給品放在客廳裡,接著喝了一口水,又下樓等人。

    趙沫安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心想以秦默的性格,確實會負責到底,她沒有等太久,秦默的車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他的車停下來,她打開車門上去,兩人照舊無話可說。到了醫院,醫生將紗布揭下來,觀察到傷口開始癒合了,醫生換了另一種膠布給她貼,「接下來每天換一塊貼,等到看不到嫩肉了,結疤了就不要貼了。」

    趙沫安點頭表示知道,秦默開口問道:「還需要過來嗎?」

    醫生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笑著說:「不用了。」

    又對趙沫安說: 「你男朋友真是關心你,其實你的傷口不深,沒什麼大礙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趙沫安搖搖頭,她看了一眼秦默的神色,見他沒有生氣,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醫生很吃驚,秦默接道:「她是我的妹妹。」

    「這樣啊,你們的基因真好,男生帥氣,女生漂亮。」醫生笑眯眯地說。

    趙沫安悄悄地撇了一下嘴,他們可不是親兄妹,不過他們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不想向外人解釋太多。

    在醫生的調侃中,他們離開了醫院,站在醫院門口,秦默問她,「我還沒吃晚飯 ,一起去?」

    「好。」趙沫安也餓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胃已經在蠢蠢欲動了,要是拒絕了之後又發出一聲咕嚕聲,那她這一輩子跟秦默吃飯都會尷尬到挖坑埋了她自己。

    秦默外表是謙謙貴公子,可他選擇吃飯的地方很平民,找了一家很有名的滷肉飯店就坐下了,正好是高峰時期,跟人拼桌,他也沒有說什麼。

    兩人就坐在一起,各自點了一份滷肉飯吃,趙沫安不是很喜歡吃滷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秦默,「秦大哥,你要吃滷蛋嗎?」

    秦默看過去,「你不喜歡吃嗎?」

    「不喜歡。」她搖搖頭。

    「那給我吧。」他將碗端過去,她把滷蛋夾到他的碗裡,他咬了一口,「為什麼不喜歡吃滷蛋?滷蛋味道很好。」

    「我不喜歡吃蛋,我小時候被蛋噎過。」她解釋道。

    「哦。」秦默點點頭,低頭開吃。

    趙沫安也低顧吃滷肉飯,這家店的滷肉飯超級棒,分量很足,趙沫安一個女生巾幗不讓鬚眉地全部吃完了,拿著紙巾擦嘴。

    秦默也吃完,趙沫安想付錢,他已經先付了,趙沫安很不好意思,將自己的那一份錢拿出來給他,「秦大哥,我的飯錢。」

    秦默以前跟女生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是他付錢,跟女生出門,他沒有讓女生付錢的習慣,這是第一次,有一個女生跟他說要付錢。

    他很驚奇地看她,她義正言詞,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於是他的目光從紙鈔上移開,指了指對面的飲料店,「 那家的奶茶不錯,你請我喝吧。」

    說完,他一馬當先地往飲料店走去,她看看自己手上的錢,最後也跟了上去,兩人分別點了一杯奶茶和一杯水果茶。

    秦默發現趙沫安真的和別的女生不一樣,很多女生喜歡喝奶茶,只是奶茶喝了容易胖,所以會少喝,可趙沫安是喜歡喝水果茶,不喜歡喝奶茶。

    兩人沿著小路走,一邊走一邊沉默,一般人之間有話題可聊,不過他們之間沒話題可聊。

    解決了飲料,秦默開車送她回家,趙沫安認真地道謝,「秦大哥,謝謝你,傷口已經好了,你不用擔心了。」

    秦默總覺得她的言外之意是,她的傷口已經好了,不用去醫院了,不要再來找她。

    秦默勾了勾唇,「嗯,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點,別留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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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趙沫安很快速地下車,上樓,從窗外望過去,秦默的車漸漸地開遠,她關上窗戶,先將補給品裡容易壞的東西,例如水果,先放進冰箱,糖果之類的就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她沒有形象地坐在沙發上,頭髮淩亂地披散在沙發上,整個人一點氣質也沒有,透著濃濃的懶散。

    希望秦默不要再來找她了,雖然他是一片好心,可她不需要,她喜歡一個人生活,安安靜靜的多好。

    雖然上次在宴會上他兇狠地說了她一頓,她心裡很不爽,後面幾次見他也是真的不想搭理他,可不得不說,他這個人很有原則,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會遷怒別人,更不會在她受傷的時候丟錢給她讓她自己去醫院掛號。

    不僅陪她看了傷口,還又陪她檢查一遍,他不壞,只是他這個人不好相處,看起來這麼陽光的人,說話也是真的狠毒。

    幸好她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不過他嫌惡她,她也不會再主動地靠近他,很有自知之明地與他保持關係,不然引來他更深刻的嫌惡,那就不好了。

    有時候一個新家庭中,要保持一個平衡還真的很難,但他表態了,那她就順著他的態度去做就是了。

    她打了一個哈欠,像一隻小懶貓一樣伸了一個懶腰,慢吞吞地起來去浴室洗澡。

    不過秦默這麼忙的人,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了, 這樣再好不過了。

    接下來的時間秦默沒有再來找趙沫安,只偶爾打過一兩次電話,問了一下她的傷口,知道她已經好了之後,他也很識相地沒有再打電話。

    秦父和趙母計劃去旅遊,趙沫安很高興,這意味著她不用去秦家,週末可以懶在自己的家裡。

    最後,秦父和趙母決定去美國過聖誕節,於是在聖誕節前一個星期,他們飛去美國。

    趙沫安跟趙母聯絡過幾次,知道他們平安到達洛杉磯,知道他們玩得很開心,她也放心了。

    幼稚園的聖誕節活動如火如荼地開展了,她每天都跟小朋友快快樂樂地玩耍,主題活動比平時上課要更花費心思和精神,每一天結束,她回家都快成了爛泥,一動也不動。

    她今天連飯都不嫌自己做,直接包便當回家,剛吃完飯,想早點上床休息的時候,趙母的電話打過來。

    她接通,「喂,媽,什麼事?」

    五分鐘之後,趙沫安認命地嘆氣,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樓下李叔已經在等著她了。

    提著行李到了樓下,李叔替她放好行李,她坐在車上,李書上車,發動轎車往秦家開去。

    到了目的地,李叔幫忙拿行李箱,一邊說:「小姐,接下來要辛苦你了,有什麼事情你打電話給我。」

    「嗯,好的,李叔,明天早上,拜託你開車來接我去幼稚園上班。」

    「好。」

    等李叔走了,趙沫安站在秦家門口嘆了一口氣,真的是怕欠債,欠了債就要還。

    趙母剛才打電話給她就是拜託她照顧一下秦默,秦默發燒又摔傷了腳,現在腳上打著石膏,秦默之前看家裡就他一個人,就善心大發地讓幾個傭人都回去放假,等秦父趙母回來之後,他們再回來工作。

    結果到了現在,弄得秦家沒有人可以幫忙。

    前幾天還是李叔幫忙,可李叔一個大男人,照顧人實在不拿手,趙母瞭解了情況,二話不說,直接要趙沫安去幫忙。

    趙沫安想想之前秦默幫忙,現在要她幫忙,她要是不幫忙,那就太過分了,所以她還是答應了。

    她拿著之前趙母給的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秦家裡一片黑暗,她打開燈,將行李箱搬回自己的房間,再去秦默的房門口敲了敲門,「秦大哥,你睡了嗎?」

    沒有聽到聲音,她以為他睡了,打算回房的時候,看到書房裡的燈光,她腳步頓,走了過去,敲了敲書房的門。

    「秦大哥?」

    書房裡傳出一陣咳嗽聲,「趙沫安? 」

    她打開門,走了進去,「秦大哥,是我,我媽讓我過來。」

    書房的燈光很亮,秦默臉色帶著病色,坐在書桌前,「咳咳,我沒事,你不用特意過來。」

    「聖誕節之後,有幾天假期,我留在這裡照顧你。」她走了過去,看他坐在輪椅上,右腿打著石膏,「還好吧?」

    「沒事,燒已經退了,就是行動不方便,這幾天都是待在二樓。」秦默說。

    咕嚕嚕……咕嚕嚕……

    趙沫安反射性地喊了一聲,「我不餓!」開玩笑,她是吃了飯才來的,哪裡會這麼快就又餓了。

    秦默忍不住地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不是,是我餓了,李叔不會做菜,給我買了外食,我是下午五點吃的,現在餓了。」

    趙沫安尷尬地低下頭,又問他,「你想吃什麼?」

    秦默看她的樣子,怕為難她,於是說:「什麼都可以。」

    「有什麼不吃的嗎?」她問。

    「我不挑食。」

    「好。」

    她轉身往樓下走,到了廚房,打開冰箱一看,想了想,蔬菜牛肉絲泡飯,先將米煮熟,同時醃制牛肉,切好蔬菜,接著熱鍋,放油,炒牛肉絲,加入水,將熟了的飯撈出來放進去燜煮,三分鐘之後,她將蔬菜加進去,過了兩分鐘之後,再放調味品,開火,出鍋。

    她從廚房裡找出了一個木質托盤,接著將泡飯放在上面,又放了一杯清水,端上樓到書房裡。

    秦默沒有工作,他正坐在輪椅上,無聊地望著手機,聞到一股香噴噴的味道,他眼睛一亮,肚子裡的空城計唱得更加歡樂了。

    「吃吧。」

    等她放下托盤,他馬上看到色香味俱全的泡飯,他傻眼了,他剛才還在懷疑她會不會做飯?

    該死的!就她這一手,都比他這幾天吃的外食看著都好吃。

    他吞了吞口水,先喝了一口水,拿起調羹,即使很餓也優雅地慢慢進食,熟乎乎的泡飯進了肚子,讓他整個人舒服毛孔都張開了。

    趙沫安此刻在他眼中,是一個貨真價值的天使。

    「很好吃。」他讚不絕口。

    趙沫安沒想到普通的一碗泡飯會讓他這麼感動,懷疑他這幾天應該是沒吃好,否則怎麼看起來好像十天半個月沒吃飯一樣。

    「夠嗎?」

    「廚房還有?」

    「還有一碗。」

    「要!」他毫不客氣地說。

    此刻的秦默退去了平時優雅的氣質,反而多了大男生的稚氣,看起來顯然好相處多了。

    「好。」於是,她下樓給他又盛了一碗。

    見他在吃飯,她看了看時間,「我先去洗澡,你吃好放著不要動,我過來收拾。」

    「嗯。」他捧著泡飯,點了點頭。

    等趙沫安洗完澡出來,秦默已經吃完飯了,又是翩翩君子地坐在那兒,看著手裡的財經雜誌。

    她讓他吃了藥,端著空碗下去了,等她再上來,他正推著輪椅出書房,她上前幫忙,推著他去他的房間。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沒關係。」

    趙沫安猶豫了一下,「你有事就喊我。」微頓,「或者,打我電話。」

    他笑著說:「我有你的號碼,從阿姨那裡要的,你沒有我的號碼。」

    她站在那裡,恍然大悟,上次也沒有儲存他的號碼,點了點頭,「好像我們沒有交換號碼。」

    他看她可愛的模樣,輕輕一笑,「嗯,那我們換一下號碼。」

    於是,兩個人換了一下號碼,備注好姓名,他快速地瞟了她寫的備註,秦默,他本來想輸入趙沫安的手指一頓,改成了安安。

    他飛快地將手機放好,「那晚安。」

    「嗯,晚安。」

    等趙沫安一走,秦默翻開手機,又看了看那備註,叫安安好像太親昵了?畢竟她的備註是秦默,而不是秦大哥。

    可是他們是繼兄妹,這麼叫也不親昵,手指試圖刪除又放棄,幾次來回,他沒耐心地將手機一扔,直接扔到床上。

    這個有什麼好煩惱的,就叫安安。

    第二天,趙沫安很早就起來了,秦默好似還在睡覺,白天的時候李叔在秦家,她倒不用特別擔心,她做好了早飯,放在桌上,等李叔送了她去幼稚園上班,她跟李叔說:「李叔,我做了早飯,在桌上,你記得提醒秦大哥吃。」

    「好。」李叔怕她一個人做飯麻煩,「小姐,如果太麻煩的話,你跟我說,我可以給少爺帶外食回去的。」

    那位少爺好像不想吃所講的外賣,趙沫安心想。

    「沒事,不麻煩。」趙沫安說:「對了,李叔,秦大哥傷了骨頭,最好熬一些骨頭湯,你幫我跑一趟菜市場,買一些豬骨頭和排骨吧。」

    「好,沒問題。」李叔應下。

    等趙沫安進了幼稚園,李叔開車先去菜市場買菜,接著回了秦家。

    秦家裡,秦默剛起床,他拿著手機,正跟秘書交代,下午一點,帶哪些檔過來,以及讓幾位主管到他家開會。

    等他掛了電話,李叔已經端著早飯上來,「少爺,是小姐做的早餐。」

    「嗯,好,謝謝。」秦默道。

    聞到具有家味道的早餐,他心滿意足,終於不再是李叔常常給他買的粥呀之類的清淡食物。

    秦默食指大動地吃完,心中感謝趙沫安的到來,拯救了他的胃,一天有兩頓是正常的菜式,他真的要謝天謝地了,中午那一頓隨便應付過去就好了。

    「李叔,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這兒沒事了,不過下午一點的時候,公司裡的人過來,你幫我開一下門。」

    李叔點了點頭,就下樓去了,他沒事就去洗車,或者修草坪,然後負責少爺的一頓中飯。

    秦默看著受傷的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好,等下次家庭醫生過來的時候,得問一問。

    秦默開了一個下午的會,等人走了之後,他靠在書桌上休息,半睡半醒的時候,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他睜開眼睛,推著輪椅,想尋找香味的來源,發現在樓下,他死心了,估計是趙沫安回來了,在做晚飯。

    做什麼呢?這麼想,他肚子又饑腸轆轆了。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趙沫安上來,看他醒了,「要吃晚飯了。」

    「嗯,好。」

    趙沫安下樓端飯,知道他的胃口好,她用大碗裝了米飯,旁邊是清蒸魚,肉絲炒香菇,一碗排骨湯。

    他震驚地看她,「安安,你的手藝真好。」

    趙沫安已經對他喊她安安免疫了,一開始不習慣,現在就還好,她將筷子遞給他,「你骨頭受傷,以形補形。」

    「謝謝你,安安。」

    「不客氣。」

    他們的對話還是依舊很間單,只是不再是兩頭冷淡,起碼秦默救她是真的很感謝,也是真的很欣賞她的廚藝,語氣熱誠多了。

    「你吃吧,我下去吃了,」

    為什麼兩個人要分開吃?

    「安安,你不跟我一起吃嗎?」他問,「既然你還沒吃,我們一起吃吧。」

    趙沫安看著提出邀請的秦默,「不用了。」

    「不是一樣的菜嗎?難道你偷偷做了什麼我不能吃的好吃的?」他笑著問。

    哪知趙沫安很鎮定地點頭,「對啊,我做了你不能吃的食物。」

    秦默臉上的笑容一頓,他不過是開玩笑,她卻認真了,「我不能吃的食物?」

    「水煮魚。」

    川菜,秦默也是喜歡吃的,想著麻麻辣辣的水煮魚,他吞了吞口水,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他悲痛地看菩趙沫安,「你太沒人性了。」

    「所以我沒跟你一起吃飯。」趙沫安一臉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開心。

    秦默差點就崩潰了,他搖搖頭,「算了,算了,你去吃吧。」

    「嗯。」

    「安安。」

    她轉過身,疑惑地看他,「什麼事? 」

    「如果你不做我不能吃的食物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吃飯嗎?」他很紳士地問她。

    「可以。」她回答得很乾脆。

    他滿意了,她又加了一句,「可是我不想吃的這麼清淡。」

    他一愣,她轉身下樓了,他沮喪地撫了撫額頭,趙沫安是故意的吧?故意欺負他,是這樣嗎?

    下了樓的趙沫安可不管這麼多,她開心地坐在餐桌上,吃著白飯,配著水煮魚,她吃得很香。

    她其實也是比較懶散的人,可已經動手做飯了,她就想著做一頓好的,發現有食材,她就做了水煮魚。

    其實住在秦家也留好的,在吃上面她很幸福呀。

    趙沫安在秦家住了三天,幼稚園星期五最後一天的主題活動結束了,她又可以休息兩天,星期一的時候,秦家傭人也放假回來,到時候秦默就有人照顧了。

    週末,趙沫安準備煮火鍋吃,秦默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你終於要跟我一起吃飯了?不再自己吃好吃的了?」

    「我給你做的飯菜不好吃?」她疑惑地問。

    落在他的耳裡,就是她生氣了,在質疑他,他連忙說:「沒有不好吃,只是你吃的好像更好吃。」

    她淡定地解釋,「你本來就要吃得清淡點。」毫不客氣地揭穿他,「你這麼說,你還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的。」好像舔了盤子一樣。

    他尷尬地一笑,「那我今天可以不吃清淡點了?」

    「我好像前幾天吃辣的有些上火,今天就跟你一起清淡,火鍋湯底就用大骨湯。」

    所以不是她良心發現,而是她沒有辦法,只能跟他一起吃清淡,他被她誠實的性格逗笑了,「好。」

    之後她就下樓準備,二樓樓梯口處有一個小型的客廳,有小桌子和椅子,她將火鍋需要的廚具和材料全部搬到了這裡,大骨湯在鍋裡沸騰,她將玉米之類不易熟的食材先放進去。

    秦默從書房裡出來,「我來吧。」

    「不用了,你不方便。」她一口回絕。

    他有些無奈,以前沒有發現,現在發現趙沫安的性格是說一不二,非常的乾脆,他也沒有放在心上,拿起筷子,幫忙挾了青菜放進去。

    趙沫安瞪大了眼睛,「你幹嘛?」

    「放青菜?」

    「青菜很好熟,我們還沒開始吃。」

    所以他做錯了,他立刻將青菜挾出來,討好地說:「這樣可以吧?」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動了。」

    想想他一個精英居然被人質疑了,這種感覺太微妙了,於是他在一邊安靜地旁觀。

    趙沫安放下筷子,「我下去調醬汁。」

    「好。」

    趙沫安咚咚地下樓,過了一會兒,咚咚地上樓,將兩小碟醬汁放下,一份放在他前面, 一份放在她自己前面。

    她看了看鍋子裡的水開始沸騰,她拿開鍋蓋,將火調小,「吃吧,你自己想吃什麼放什麼。」

    「好。」

    吃火鍋吃的是一個氛圍,不過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像一直以來不溫不火,經過這幾天相處,秦默知道她不是一個冷酷的女生,於是跟她聊天。

    「現在工作累不累?」

    「不累。」

    「照顧小朋友會不會很辛苦?吵鬧起會不會有些難應付。」

    「不會。」

    「你平時有空想去哪裡玩?」

    「不想。」

    聊死了。

    秦默不知道說什麼了,他是想與她套近乎,不過這位繼妹一點也不想,於是他低頭,默默吃火鍋。

    覺得某人今天很聒噪的趙沫安睇了他一眼,見他終於安靜,吃得更加歡快了。

    吃完火鍋,趙沫安勤勞地收拾,他看著又幫不了忙,被她趕回房間,等他去浴室翹著腿洗澡出來,趙沫安都已經收拾幹淨了。

    「安安,這幾天辛苦你了。」他感激地說。

    她笑了笑,「不用謝,是我媽讓我過來的。」

    「嗯,也要謝謝阿姨。」他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頭髮紮起來的緣故,她的半張小臉都露了出來,眼睛也看得很清楚,燈光之下,好像無數星辰鑽入了她的眼裡,令她眼波如星空,格外的吸引人。

    「你這樣紮起來很好看。」他誇了她一句。

    她一怔,因為整理的時候,披頭散發不方便才紮起頭髮的,她低下頭,「哦, 我先回房間了。」

    她不喜歡別人誇她嗎?

    他怔怔地看著她回房,不知所措,很多女生都喜歡把自己漂亮的一面展現給別人看,她卻不想,為什麼?她明明有這樣的資本。

    他看過她的模樣,說實話,比電視上的女明星還要精緻些,以前沒有看到她的樣子,他真的以為她其貌不揚。

    而且她的氣質也顯得陰鬱,可現在他發現她並不是一個很陰鬱的人,如果她是這樣的人,幼稚園的小朋友也不會安安老師地喊她, 一副很喜歡她的樣子。

    這說明她有人格魅力,她有她可愛的地方,比如她從來不願意麻煩人,要知道很多長得漂亮的女生會以自己漂亮的外表來請求幫忙,可她沒有。

    趙沫安,很難讓人看懂她,但她是一個不錯的女生。

    他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走廊裡一片安靜,他鬼使神差地推著輪椅到了她的門口,敲了敲她的門,「安安,是我。」

    「什麼事?」趙沫安打開門。

    他看向她,語氣很真誠,「安安,這幾天真的很感謝你。」

    「不必客氣。」依舊是幹淨俐落。

    他彎了彎唇角,好聲好氣地說:「晚安。」

    她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顯得很困惑,似乎是沒想到他專門來道謝,但她感受到了他的真誠,忍不住地回了他一記笑容,「晚安。」

    秦默當場愣住了,看她關上門回去之後,他的腦海裡還在重播她剛才的笑容,特別是她有一顆非常非常可愛的虎牙。

    認識這麼多年,他們也是一家人了,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有一顆虎牙,她笑起來露出虎牙,看起來好萌、好可愛。

    他驚艷地待在原地好一會兒,打算推著輪椅回去的時候,門又開了,她驚訝地問:「 你,怎麼還在這兒?」

    他笑了笑,沒說話,她站在房門口,猶豫地了好一會兒,她不得不開口問他,「那個 ,你知不知 家裡有沒有衛生棉?」

    趙沫安本來打電話問趙母的,可是電話沒通,她也不可能在趙母秦父不知情的情況下,闖進他們的房間裡翻找。

    如今,整個秦家,唯一知情的人,應該只有她前面這個大活人秦默了。

    秦默臉上的笑容凍結了,他剛才聽到什麼了?衛生棉?他無法控制自己地看著她,見她很淡定地站在他面前,她也沒有任何勉強或者不好意思的樣子,她在很認真地問他這個問題。

    「秦大哥?」久久等不到答案的趙沫安發出聲音。

    「也許是在二樓的儲物間。」他指了指最後一排的一個房間。

    趙沫安應了一聲,徑自往儲物問走去,秦默看著她瀟灑的背影,心想她是不是失去了作為女生該有的害羞。

    她好像從來沒有顯露出這樣的情緒……

    五六分鐘左右,趙沫安走出來,手上拿著一包衛生棉,看到還在原地的秦默,她淡定地從他身邊飄過去,丟了一句話,「秦大哥,很晚了,你該睡了。」

    他聽到她關上門的聲音,耳根子紅了,為什麼他會害羞?這種情緒不該本末倒置地出現在他的身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著實不好意思了,最後像做賊心虛地進了房間,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他的心還在不正常地極快跳動著。

    真的是見鬼了,他幹什麼害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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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星期天,趙沫安在秦家還會再待一天。

    秦默早早就醒了,他睡得不好,眼皮下還有濃濃的黑眼圈,他洗漱之後就出房間,他以為趙沫安也已經起來了,可樓下沒有任何聲音,而她的房間門關著。

    他先回了書房,看了一會兒文件,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九點了,他又出去看了一眼,看到她緊閉的房門。

    他心裡不安,不知道她怎麼回事,她很少這麼遲還沒起來的,他只好敲了敲她的門,「安安?」

    房間裡很安靜,他先是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最後又敲了敲門,始終沒有得到回應,他心裡開始慌張了。

    他試著打開門,不過門被反鎖了,他只好去書房找備份鑰匙,找到鑰匙之後,他打開了門,推開門-看,她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但她睡覺的樣子看起來很不舒服,他推著輪椅上前,輕聲喚道:「安安?」

    趙沫安眨了眨眼睛,看到對面的人,他正在她的床邊,她眨了眨眼睛,「秦大哥?」

    「安安,你沒事吧?我喊了你很久,你一直沒有打開門,我拿備份鑰匙進來的。」秦默低聲解釋道。

    一雙黑眸不受控制地往她那張白淨小臉上飄,睡了一個晚上,她睡得白裡通紅,一點也沒有剛睡醒的邋遢樣子,跟小仙女一樣,他的心又莫名地咚了一下。

    「哦。」她好似沒有完全醒過,目光放空地看著他,又好像在看著天花板,好會兒,她才回答道:「我經期來了 ,身體會比較累,會比平時睡得多。」

    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緊張地問:「你,有沒有肚子痛?」

    她搖搖頭,「沒有 。」

    他點點頭,「那你再睡一會兒。」

    「嗯,我餓了,起來先吃了飯再睡。」她爬了起來,白色的睡衣,加上她一頭黑直髮,整個人就像從被窩裡爬出來的貞子一樣。

    這一次,他倒沒有被她嚇到,「沒事就好,我先出去了。」

    「嗯。」

    等他離開了,她快速地洗漱,前幾天她包了蝦仁餃子,放在冰箱裡凍著,拿了三十個出來,燒開了水,放進去煮。

    等煮熟了盛出來,一起端上了二樓,她這一次跟他一起吃早飯,將其中一碗給他,「 秦大哥,二十個餃子夠吃吧?」

    秦默是大男人,點了點頭,「夠。」

    「那就好。」趙沫安低頭吃餃子。

    秦默低頭咬了一口,舌蕾被澈底地征服了,「安安,你的手藝真的很好。」

    「我媽以前是開早餐店的,我有時候會跟她一起賣早餐,油條包子燒餅豆漿粥類餃子等等,都會做」她回道。

    她剛才是在回他的話吧?他忽然有些激動了,終於讓她肯多跟他說幾句話了,「以前的生活是不是很辛苦?」

    「還好,我媽會比較卒苦,她不怎麼讓我幫忙。」她說,又吃了一個餃子。

    他吞下嘴裡的餃子,「秦阿姨是一個很好的女人,她到了家裡之後,有了家的味道。」

    「嗯,我媽是一個好女人。」她贊同,「如果不是因為我,她應該不用這麼辛苦,可以早一點找到一個疼她的好男人。」

    「因為你?」他一怔。

    「有一段時間,社會新聞不是常常報道繼女被虐待性侵之類的嗎?我媽看到快嚇死了,不敢輕易結婚。」趙沫安神色淡然,可眼神卻透著淡淡的心疼。

    她很心疼她媽媽,所以現在媽媽生活好起來了,她很開心,她願意融入秦家,也是希望她媽媽能開心些。

    可是,到底不是她自己的家,她沒有辦法完全融入,還好秦父和秦大哥都不是強勢的人,願意給她時間適應。

    盡管她花了很多時間,可現在她也是秦家的一份子,也成功地找到了維持彼此之間的平衡。

    秦默起得早,肚子餓,吃得很快,他吃完了最後一顆餃子,溫柔地說:「安安 ,我爸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很喜歡秦阿姨,你放心,他會好好照顧她的。」

    她抬頭看著他,他不疾不徐地說:「我媽是生病去世的,她離開之後,我爸每天都很忙,他沒有時間想結婚,可遇到秦阿姨,他決定結婚,他們在對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他們註定會在一起。」

    「嗯。」

    「當他們老了的時候,我們兩個都會照顧他們的,不是嗎?」他溫暖的笑容沖淡了她的感傷。

    如陽光的溫暖照進她的心頭,她眨了眨眼,不由得一笑,露出虎牙來,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這一刻,她真實地感受到,自己融入了這個家。

    他望著她,心想,她笑起來真的好可愛,可愛到讓人想犯罪。

    秦默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貌似來了月事,趙沫安的話也開始多了,她開始會主動跟他說話,把天聊死的情況偶爾會發生,但沒有那麼頻繁了。

    星期日她不打算回自己的小公寓,明天早上做了早飯,她再回去,這是她的打算,也跟秦默說了。

    「這樣你會不會太累了?」他沒有忘記她現在身體情況比較特別。

    「不會。」她說:「等會兒吃完中飯,我再去睡一覺。」

    他沒有反對,只要她身體吃得消就好,「中午吃什麼?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

    「不用了,你還是病人。」她搖頭。

    「大概十一點的時候楚醫生會過來替我拆石膏。」他跟她說了一聲,楚醫生是秦家的家庭醫生。

    「哦,好。」趙沫安見過楚醫生,是一個年紀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頂著一個彌勒佛的大肚腩,笑眯眯的,很和藹。

    趙沫安理了桌子,下樓倒了一杯熱水喝,等到十一點的時候,她洗米煮飯,剛按下電子鍋的按鍵,門鈴響了起來,她嗒嗒地跑過去開門,「楚醫生,你來了。」

    「趙小姐,你好。」楚醫生打招呼道。「你好。」

    趙沫安帶著楚醫生上二樓,秦默按照慣例待在書房,楚醫生走進書房,「阿默,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秦默說:「不過一直包著石膏很難受,有時候會癢。」

    「這是正常,我檢查看看。」楚醫生說道,專業地蹲下身檢查起來。

    趙沫安站在一邊,沒有說話,不一會兒楚醫生開口,「石膏可以取下了,你的腳還是要上藥,不能踩地,對了,可以拄拐杖。」

    「好。」

    趙沫安在一旁幫楚醫生的忙,等石膏取下之後,楚醫生又給秦默上了另一種藥,用白色繃帶綁住,同時囑咐他,「傷筋動骨一百天,你不要不當一回事。」

    「嗯,放心,我一直很注意。」

    「你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人了,發燒也不知道,結果摔傷了自己。」 楚醫生口吻難掩關切。

    「我也不想。」秦默無奈地說:「腦子發燒燒糊塗了,腳沒踩穩就踩空了。」

    「所以我說啊,你這麼大的年紀了,就要找一個女朋友,現在才能照顧你。」 楚先生笑他。

    「我不是有安安嗎?」

    「臭小子,這個能是一樣的嗎?」楚先生瞪了他一眼。

    趙沫安心中也很好奇,她認識秦默的這幾年,他好像一直沒有女朋友,他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不要怪她想太多,主要是秦默條件很優秀,以他的家世背景,外貌才華,怎麼也不該淪落為一條單身狗。

    彷佛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似的,秦默弱弱地補充了一句,「我工作很忙。」

    工作忙,真的是不談戀愛的最佳藉口了。

    楚醫生才不信,「你別裝了,你說吧,想要找什麼樣女生,我幫你介紹?」

    秦默嘆氣,他是真的工作忙,不是找藉口,但是楚醫生的話,他聽到的同時,腦海裡閃過的人有一顆可愛的虎牙。

    他猛地打斷這個危險的念頭,看向楚醫生,「不用了。」

    楚醫生沒好氣地站起來,收拾藥箱,趙沫安一直在旁幫忙 ,楚醫生突然開口問道:「趙小姐是不是還沒有男朋友?」

    火,燒到她身上了,她沒有立刻回答。

    楚醫生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還沒談戀愛。」

    秦默覺得奇怪,「你怎麼知道的,會算命不成?」

    「阿默,你的智商哪去了?」楚醫生嫌棄地說:「趙小姐要是有男朋友,週末還留在這裡陪你,早飛去跟男朋友約會了。」

    無懈可擊的觀察力,秦默愣住了。

    「我在這兒照顧秦大哥。」趙沫安解釋,她的意思是,假如她有男朋友,秦默出事,身邊沒人,她肯定是要過來照顧他。

    楚醫生誇她,「趙小姐重情重義,那是真的沒有男朋友吧?」

    「沒有。」趙沫安在兩雙眼睛的注視搖了搖頭。

    秦默收回了目光,楚醫生看趙沫安很乖巧,「我介紹一個對象給你,怎麼樣?是我醫院裡新來的醫生,人長得不錯,工作認真負責,很不錯,不少護士盯著他。」

    趙沫安長這麼大,這位楚醫生好像是除了趙母之外第一個要為她介紹相親對象的人,於是,她傻眼地待在那兒,沒有馬上回答。

    秦默皺眉,「楚醫生,你現在不做醫生,要做媒婆了?」

    楚醫生無語地瞪了他一眼,他自己不想談戀愛,難道不讓趙小姐談戀愛?

    「謝謝你,楚醫生。」趙沫安溫聲婉拒了。

    楚醫生摞擺手,「沒事、沒事,你什麼時候想要談戀愛的話,再跟我說,我認識不少好男生。」

    秦默說不清此刻的心情,這件事若是秦阿姨知道了,應該很開心,平時都沒有人主動要介紹男生給趙沫安。

    今天……秦默注意到了,趙沫安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樣,頭髮紮起馬尾,瀏海略微淩亂,增添了幾分隨性,白皙的肌膚一覽無遺,平時遮掩住的眼睛一閃一閃的似星星般露了出來。

    怪不得楚醫生會主動提出給她介紹人,今天的她比起往日更吸引人眼球,秦默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開始趕客了,「楚醫生,你該走了。」

    「幹什麼啊,臭小子!」楚醫生看向了趙沫安,「我剛聞到飯菜的香味,你是不是要做飯?」

    「我……」趙沫安剛開口,就被秦默打斷了。

    「不歡迎,趕緊走。」秦默皮笑肉不笑地說。

    「連一頓飯都不捨得讓我吃,真是世風日下。」楚醫生搖搖頭地提起了藥箱,走了出去。

    趙沫安看了看秦默,「為什麼……」

    「你去送客吧。」秦默再一次地打斷她的話。

    趙沫安不好說什麼,只好送楚醫生離開,還好楚醫生沒有生氣,他的脾氣很好,「沒事的 ,臭小子心情不好吧。」

    他的心情不好?早上吃飯的時候,他的心情還很好啊。

    「不用送了,我自己出去就可以。」楚醫生揮揮手,離開了。

    趙沫安把門關上,先去了書房,看見秦默一臉無事地看著手裡的文件,她沒出聲打擾他,靜悄悄地離開了。

    她覺得,楚醫生眼睛有問題,秦大哥看起來很正常,完全沒有心情不好。

    她不知道的是,秦默拿著那份文件看了許久,第一行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有看進去。

    這一天,秦默感覺心裡心浮氣躁,卻不知道是為什麼,只能用見鬼來形容這種糟糕的心情。

    他的心情不好,還真的看不出來。

    趙沫安看他將桌上的菜掃了乾淨,這個念頭也被驅逐腦海了,他要是心情不好,他可不會吃這麼多,肯定心情沒有這麼糟糕,楚醫生一定是判斷失誤。

    「安安。」

    「嗯?」她已經吃完了中飯了,正拿著紙巾擦嘴。

    他吃完了剩菜,放下了筷子,「安安,楚醫生的眼光不是很好,你是到了要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可也不會馬虎,隨便找一個人就結婚,這種事情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千萬,不能急。」

    趙沫安某呆地應了一聲,「哦。」

    「嗯。」他見她聽進去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收拾了碗筷去了一樓,動作地洗了碗,回到了二樓,看到他,「秦大哥,我睡一個午覺。」

    「嗯,午安。」

    等趙沫安去睡午覺了,秦默覺得自己作為人家的繼兄,他應該盡責任,於是,他拿出手機,打通了電話。

    「喂,阿默!」

    「李杰,有事找你幫忙。」秦默開門見山地說:「我繼妹,趙沫安,你見過的,你身邊有沒有適合的男生介紹?」

    李杰見鬼了一樣看著手機,「你不是秦默,說,你是誰?」

    「你欠揍啊。」秦默笑了。

    「不是,上次誰跟我說,趙沫安性格靦腆,又太陰森不合群,以後很難找到適合的男生,怎麼現在多久不見,居然幫她找男朋友?是不是你那個繼母威脅你? 」

    李杰的話令秦默汗顏不已,他忙說:「她其實還不錯, 長得也很可愛……」

    「秦默!」李杰大吃一驚,「你在幫那個像小女鬼一樣的趙沫安說話?」

    他挖了挖耳朵,覺得事情的發展超乎了他的想像。

    「我是認真的。」秦默摁了摁自己的額頭。

    「呢,好吧,」李杰想了想,「之前剛認識的那個百貨小開怎麼樣?」

    「油膩得跟奶油一樣的傢伙?」秦默搖了搖頭,「不行。」

    李杰無語,又想了一個,「在公立醫院上班的那個呢?」

    「長得跟凱子一樣的,不行!」

    李杰深呼吸,「最近剛從美國讀博回來的那個學弟?」

    「近視度數太高了,以後會遺傳的。」

    李杰快要瘋了,輕咳了一聲,「那麼你覺得我如何?我相貌堂堂,白手起家,不靠家裡,經濟獨立,有房有車,沒有不良嗜好。」

    「你?」

    李杰的眉心一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

    「你這個傢伙不定性,專門玩弄女生的感情。」秦默不客氣地說。

    「秦默!我們是多少年的兄弟,在你的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李杰在那頭假哭,「 那你說說看,你家那個小女鬼一樣的趙沫安,能配上什麼樣的人!」

    秦默想了想,糾正他,「她其實比較像小仙女。」

    李杰膛目結舌,看著手機,有一種他接錯了電話的錯覺,「秦默。」

    「嗯?」

    「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李杰鬼喊鬼叫。

    秦默不悅地抿住唇角,「你眼睛才有毛病?」

    李杰心碎地喊著,「什麼小仙女,根本就是小女鬼,你自己還說她是貞子!」

    秦默仔細地想了想,然後說:「沒有。」他選擇性地遺忘了。

    李杰深受傷害,沒有辦法跟他再辯下去了,「我這麼優秀的人都配不上她,那麼你說說看,誰配的上?」

    秦默低低地笑了,「你是不是太自戀了?」

    「我說錯了?我要是跟她在一起,別人都說她是插在鮮花上的牛糞。」李杰超級生氣,「她給你灌了什麼迷湯,讓你一直說她好,你斷的不是腿,你的腦子都有問題了!」

    秦默默默笑了,「有這麼誇張嗎?」

    「當然!」

    「李杰,如果你跟她站在一起的話,她不會比你遜色,她很優秀,很漂亮。」

    李杰無語望天,今天是怎麼了?

    「好了,反正你幫我看看身邊有沒有優秀的男生。」秦默說道。

    「哼,知道了。」

    等掛了電話,李杰始終不相信,小女鬼變成了小仙女,他決定,他要親自上門看看,秦默是不是被下咒了,說不定趙沫安就是養了小鬼,把秦默迷得眼睛都瞎了。

    他要上門好好看一看。

    趙沫安睡了一個下午,睡醒之後已經快六點了,她靜靜地賴了一會兒床,才慢吞吞地起床,先去了一趟洗手間,接著才出來。

    書房的燈亮著,她走進一看,「秦大哥。」

    「 睡醒了?」他的目光從電腦前移到了她身上。

    趙沫安在這時才發現他帶著眼鏡,看著很斯文,跟平時陽光男生的形象不一樣,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穩重的成熟男性。

    「嗯,我睡醒了,準備去做晚飯。」

    他隨手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樑,略帶疲憊地說:「辛苦你了。」

    「不會。」她問他,「今天吃麵?」

    「都可以,我不挑食。」

    「好。」她轉身下去,剛走到樓梯口,秦默喊住她。

    她停了下來,轉頭,「秦大哥?」

    秦默拿著手機,無奈地對她說:「我的朋友李杰過來了,麻煩你幫我開一下門。」

    「好。」她點頭下去開門。

    秦默對著電話說:「你給我禮貌一點,不要嚇到安安了。」

    「安安?」李杰輕哼一聲,「叫得還真親熱……」

    秦默無聲地嘆氣,準備要說話的時候,那頭響起了一道討好的聲音,「是安安吧?我是李杰,你可以喊我李大哥,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你好,秦大哥在樓上等你。」

    「安安,你是不是準備做晚飯?我還沒有吃,能不能順便做一份給我?」

    「嗯。」

    「謝謝你,安安,你真是太好了。」

    「那個,秦大哥在樓上。」

    「秦默應該沒事的,那個你做菜要不要我幫忙?」

    秦默掛了電話,聽著樓下的聲音,額上的青筋突出,這個王八蛋在幹什麼,調戲他的人?

    「李杰,你給我滾上來!」

    「秦大哥喊你了。」趙沫安道,對於熱情的李杰,她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哦,好,那你有事喊我。」李杰戀戀不捨地上了一樓,一上二樓,對上那張閻羅王的臉,他絲毫沒有懼意,戲劇化地抱住了秦默另一隻沒有受傷的大腿。

    「秦默,我們是不是好朋友?」

    秦默不知道他發什麼瘋,「你給我起來。」

    「小仙女真的好可愛,求求你介紹給我!」李杰跟發情的野獸一樣,誇張地說:「安安真的好可愛、好可愛。」

    秦默陰鷙地盯著他,「安安?」

    「是啊,她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朋友,跟著你一起喊她安安。」李杰一點臉皮也不要,「秦大哥,拜託你,我真的會對安安很好的,你給我牽牽線。」

    秦默臉色難看地瞪他,「那你就抱著我的大腿,跪一輩子吧!」

    李杰嘴角一抽,這個人真的是好狠的心,「我們認識多久了!她做我老婆,我肯定對她好。」

    「老婆?」

    「沒錯,安安就是我理想型老婆。」李杰激動地說,剛說完話,脖子被掐住了,他抬頭對上了秦默那雙陰暗的黑眸。

    「第一,安安不是你能叫的;第二,她也不會是你的女朋友,知道了嗎?」他嗓音冷酷地說。

    他媽的!秦默這副樣子快嚇尿他了,李杰輕咳一聲,「哦, 知道了。」

    秦默這才鬆了手,李杰立刻滾得遠遠,抱著自己,一副深受傷害的樣子,「我知道了,不過不代表我會放棄追求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給我滾!」秦默壓根不顧什麼兄弟情了。

    「你有沒有人性,我什麼人,你還不放心,我認真的話,會對安安,呃,趙沫安,很好很好的。」李杰不死心地說。

    秦默放在輪椅上的手倏地收緊,神色陰晴不定,「你要是敢動一下安安,我們以後就沒有任何關係。」

    李杰不敢置信,他不就是想追趙沫安嗎?這有什麼關係,而且秦默一開始不是想讓他介紹男生給趙沫安嗎,他真的這麼不好?

    李杰滿臉的沮喪,說不出話,秦默輕輕地叩著輪椅把手,叩叩的聲音如敲響了的喪鐘,他有氣無力地說:「女人如衣服, 兄弟是手足。」

    秦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反正你不准打安安的主意。」

    李杰開始懷疑他自己,他真的這麼差勁,配不上安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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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2 10:06 PM|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這時,樓下的趙沫安端著放了三碗麵的托盤上來,「吃麵了。」

    李杰的鼻子動了動,香氣撲鼻,他立刻有了精神,幫忙端過麵,三人在轉角的小客廳坐下,一同吃麵,趙沫安做的是排骨麵,排骨午睡之前就放在鍋子裡燉了,燉得超級軟爛,一口咬下去,幾乎只嗜了一口肉味,就吞了下去。

    「好好吃!」李杰兩眼冒星星,哪裡是小仙女,根本是女神,這一手廚藝,他整顆胃都願意奉獻給她。

    李杰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股殺氣彌漫在他的周圍,他臉上的喜色一頓,即刻間偷偷地朝秦默看了過去,只見秦默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他高大的身體一抖,有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可憐感。

    「嗯,謝謝。」趙沫安回了一句,就乖乖地繼續吃自己的麵。

    這副軟萌的樣子幾乎戳中了李杰的心,怎麼這麼可愛,以前看趙沫安是小女鬼,現在怎麼會這麼大的區別呢。

    嗯,首先趙沫安現在不是冷著臉,也沒有低著頭,更沒有一身黑壓壓地令人看著就難受,整個人就透著一股不要理她的氣息。

    可現在呢,頭髮紮起來,小臉精緻,肌膚白皙,說話的嗓音也是軟軟的,很可愛。

    「不客氣,你煮的麵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李杰無視大魔王秦默的目光,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趙沫安繼續吃麵。

    李杰臉上的笑掛不住了,秦默輕哼了一聲,也只管自己吃麵,他真的是太擔心了,趙沫安的性格可不是誰都能說上話。

    突然,秦默覺得趙沫安這樣的性格真好,不會輕易跟陌生人說話,不會被壞人騙,他心情一好,胃大開,排骨面很快就吃完了。

    看著委屈的好友李杰,他挑了一下眉,「麵條不是很好吃嗎?怎麼還沒吃完? 」

    李杰立刻護著碗,低頭快速地吃完,等他吃完,他發現,居然沒有把握機會與趙沫安多說幾句話的機會。

    等趟沫安收拾碗筷的時候,李杰笑著上前要幫忙,秦默冷眼看著他,「李杰, 謝謝你來看我。」

    李杰不得不硬著頭皮看著秦默,「不客氣。」

    「你可以回去了,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秦默噙著笑說。

    「也不用這麼早回去的,我平時都要淩晨才睡。」李杰不滿地喊著。

    「夜生活很豐富嗎?」

    李杰看了一眼趙沫安,見她專注整理沒有注意到,立刻站直了身體,「確實晚了,我得回去睡覺了,早睡早起,精神好。」

    秦默冷眼看他,他說完心裡也心虛,又跟趙沫安說了一聲,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安安。」

    「嗯?」準備下樓洗碗的趙沫安停了下來,看著秦默。

    「你覺得李杰怎麼樣?」秦默小心翼翼地問。

    「李杰?」她迷惑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李杰怎麼樣跟她有什麼關係嗎?

    秦默唇角的笑容悠悠,「嗯,沒什麼,你去忙吧。」

    「哦。」

    趙沫安下了樓洗碗,洗完之後,她給自己泡了一杯牛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半個小時左右,她開了電視,喝了牛奶,走上樓梯的時候,才想起樓上的秦默。

    她猶豫了一下,敲了敲秦默的房門,「秦大哥,你要不要喝杯牛奶?」

    「好啊,謝謝。」秦默點了點頭,「安安,你扶我下去吧,我一直坐著,很難受。」

    「可是……」

    「楚醫生說我可以用拐杖,走走也好,免得肌肉萎縮了,只要受傷的腳不要太用力就行了。」秦默是想趙沫安扶著他的,可想著嬌小的她要承受他的重量,下意識地改變了主意。

    「好。」趙沫安看了看時間還早,才九點。

    然後,她去儲物間找到了幾乎全新的拐杖,秦默拿著拐杖,勉強地站了起來,平路走幾步就習慣了,為難的是下樓梯。

    趙沫安皺眉,「要不,你就在樓上走來走去,等熟練了再下樓。」

    秦默也不想加深自己的傷勢,只好點默點頭,「嗯,好。」

    「我去泡牛奶給你。」趙沫安下了樓,泡牛奶,上樓端給秦默,秦默快速地喝完,她又下去洗了杯子,上樓準備睡覺,明天就要上班了。

    而且秦家的傭人也要回來了,秦默會有人照顧,說實在的,趙沫安有些累,常常樓上樓下的跑,秦家又不小,跑來跑去,還真的很不方便。

    「秦大哥,我去睡覺了。」

    「晚安。」秦默想到明天之後她就回她自己的公寓了,心中有股淡淡的不捨。

    看著趙沫安離開,他的心情又低迷了,怎麼會這樣呢?他摸著下巴,現在的他好像蠻護著她的,不像以前只是當做認識而已。

    現在他會想,她以後的老公該是怎麼樣的,若是李杰這樣的,那就不要了,事實上,李杰也沒有這麼不好,其實李杰不錯的,可他就是覺得不對,趙沫安跟李杰不合適。

    所以,他絲毫也沒有任何愧疚地繼續看了一會兒文件,將李杰打來的電話掛掉,不接。

    他去了一趟浴室,接著躺在床上睡覺,至於李杰想追安安,起碼要過他這一關,而他這一關,呵呵,難。

    趙沫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睡到一半,肚子特別的疼,一晚上上了好幾次廁所,最後受不了了,只好下樓找止瀉藥。

    在樓下找了半天,找到了腸胃之類的藥,按照說明吃了藥,她坐了一會兒,肚子稍稍沒有那麼疼了。

    睡意上來,她整個人昏昏欲睡,以踩雲朵一樣的方式上了樓,渾身沒有力氣,渾渾噩噩的,她到了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摸黑地上了床,一頭栽在了床上,趴著睡著了。

    明天還要上班,趕緊睡,不然沒有力氣。

    可睡了一會兒,她覺得有點冷,又努力地找被子,扯了被子半天,終於鑽進了溫暖的被子裡,奇怪了,今天的被子好像有一點不一樣,好像有什麼人在跟她搶被子一樣。

    她在快要睡著之前,昏昏地想著。

    陽光照進來的那一瞬間,秦默體內的生理時鐘叫他醒了過來,他動了動身體,突然發現在距離他半臂長的地方,有一個人影,小小的一團。

    他被嚇到了,睜著眼睛看著前方的人,眉眼彎彎,小嘴粉粉,倘鼻發出淺淺的呼吸聲,她睡得很好很熟。

    但為什麼她趙沫安會在他的房間裡,他的床上!

    秦默呆呆地看著她,好一會兒,他小心地挪動著身體,坐了起來,看著絲毫沒有感覺的人兒,他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記憶出現了問題。

    他明明記得他是一個人睡著的,為什麼醒來的時候是兩個人一起睡呢?等一下,她是他的繼妹,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可睡在一張床……

    感覺也沒有什麼不好!

    他靜靜地看著她甜美的睡顏,一時看得入神了,突然她輕輕地哼了一聲,翻了一個身,露出了潔白的手臂和半邊修長的脖頸,他滾動著喉嚨。

    他靜下心來,努力地讓自己回想當初她那副小女鬼的樣子,努力地想起她當初不合群不討喜不可愛的脾氣……

    但,沒有用!

    他煩躁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他低下頭,對上一雙被清泉清洗過的水眸,他的心,突然地跳了一下,他呼吸急促地喘了一聲。

    「安安,你醒了!」秦默沙啞地開口。

    趙沫安坐了起來,先打量了一下房間,忽然恍然大悟,「我昨天晚上腹瀉,吃了藥,走錯房間,對不起。」

    「唉,沒事。」他除了這麼說還能說什麼,怪她勾引他嗎?分明是他沒有把持住自己。

    見他沒有很生氣的樣子,趙沫安這時總算有了女生的樣子,臉頰緋紅一片,「真的對不起。」

    她這是在害羞了?

    「咳,沒事。」他一直重復這兩個字。

    她從床上爬了起來,睡衣因為睡覺姿勢不安分的關係倦到她的大腿上,白皙纖細的大腿亮晃晃地閃瞎了某人的眼。

    秦默腦子都不能運轉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才怪,他的眼睛黏在她的身上移不開了。

    趙沫安鎮定拉好裙擺,下了床,對他又是慎重地道歉,「對不起,秦大哥,你不要告訴我媽。」

    做出這樣迷糊的事情,她會被她媽打死的,特別是秦默跟她的關係特殊,她可不想惹出什麼流言蜚語,惹得她媽不開心。

    原來她的道歉是為了秦阿姨,他臉色微暗,唇角往下沉,「嗯,放心吧,不會的。」

    趙沫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快速地離開他的房間,他重重地抿著唇,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的無力感,真的超級令他不爽!

    她好像很怕別人誤會她和他,又好像只是把他當做家人一樣,他這麼優秀的人,她整天對著,就沒有一絲其他的念頭嗎?

    他的胸口悶悶的,他往後一躺,神色難辨,而手機又響起了,他拿起來接通,「喂?」

    「秦默,我起床了,我已經改掉自己晚睡晚起的壞習慣了,為了小仙女,我想早睡早起,改掉所有不良的習慣,煙不抽了,酒不喝了,這樣,你有沒有看我比較順眼?」

    一大清早,聽到這樣的話,秦默邪惡地笑了,本來就壞的心情澈底地壞透了,「李杰。」

    「在!」

    「我要趙沫安!」

    李杰手機從手心滑落,掉在地上,他啊的一聲趕緊撿起來,見手機還好的,生氣地大呼小叫,

    「禽獸,人家把你當家人,你卻把她當女人,你是不是沒人性!」

    「嗯,我決定要監守自盜了,你離安安遠一點!」

    「秦默,你這個王八蛋,女人如衣服,男人如手足!」李杰重複著昨天的話。

    「安安是我老婆,要過一輩子的那種,你有多遠滾多遠。」秦默不客氣地說。

    「你,禽獸、敗類……」李杰被氣地肝疼了,「我早就發現你不對勁了,原來早就動心了。」

    「朋友妻不可欺。」

    李杰難受地坐在地上畫圈圈,「沒人性。」

    「秦大哥,吃早飯了!」趙沫安喊了一聲,她還要上班,不能遲到。

    秦默很確定李杰也聽到了這話,於是,他勾起笑容,惡毒地說:「我家安安的愛心早飯已經做好了,我要去吃了。」

    「瀉死你!」李杰氣憤地說。

    「很好,那安安可以寸步不離地照顧我。」

    「你這種人會被雷劈的!」

    「這樣更好,安安會心疼我。」

    「秦默,算你厲害!」李杰不得不甘拜下風,誰讓他沒有秦默出色,最重要的是秦默近水樓台先得月,他想爭也沒辦法爭,尤其是趙沫安對他很冷淡。

    秦默掛了電話,拄著拐杖去了浴室,解決了生理問題,又是洗漱,之後走到小客廳,趙沫安剛吃完,「碗筷我沒辦法收拾 ,得去上班了,今天就有傭人回來,你讓她們洗,掰掰。」

    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毫無留戀,秦默僵在原地,懷疑自己剛才在李杰前面幼稚得意什麼?

    啪啪地直打臉,安安還是那個安安,而他卻不是以前的他了。

    趙沫安下班之後,接到了趙母的電話,「喂,媽?你們回來了?」

    「安安,我們回來了,之前讓你幫忙照顧秦默,有沒有很辛苦? 」趙母關心地問。

    「還好。」趙沫安隨口道 。

    「我給你買了很多禮物,你有空就過來拿。」

    「週末再過去吧。」趙沫安這幾天都待在秦家,開始想念自己的小公寓了。

    「那你好好休息,吃好點,不要捨不得花錢。」

    「知道了,媽。」

    趙沫安回到公寓,煮飯吃,吃晚飯又看了一會兒電視,這種一個人的生活令她整個人都身心舒展了,之前給秦默又是當煮飯婆的又是當跑腿的,真的超級累。

    她悠閑地泡了澡,之後就躺在床上睡覺,睡前看了幾頁的書,正準備要睡覺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的手機平時很少響,沒什麼人找她,今天倒是挺忙碌的,她接通了手機,「喂? 」

    「是我。」

    趙沫安慢吞吞地說話,「秦大哥?」

    「嗯,你要睡覺了?」

    「是啊。」她無聲地打了一個哈欠,現在不睡,什麼時候睡啊,她明天還要上班呢,「秦大哥,有什麼事嗎?」

    秦默狠狠地磨了磨牙,為什麼她對他的態度這麼的正常呢,「你說你半夜腹瀉,現在好點了沒有?」

    有沒有想起她爬錯他床的事情?有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早就好了,吃過藥就好了。」趙沫安說。

    秦默努力地將話題鋪展開,「沒事就好了,我很擔心你,你腹瀉到走錯了房間。」

    「是啊,我肚子痛,又很想睡覺,開錯了門。」趙沫安一頓,「秦大哥,你睡覺不鎖門的嗎?」

    秦默揉了揉發緊的眉心,「我在家裡睡,為什麼要鎖門?」

    趙沫安想了想,「哦,也是。」

    秦默突然抓住了什麼重點,「你都會鎖門?」

    「習慣了。」趙沫安道。

    秦默忽然明白她其實在秦家也沒什麼安全,不然也不會鎖門,他聲音裡沒有任何陰鬱,反而笑呵呵地說: 「很好的習慣,你在外面一個人住,是要注意安全,睡前要關好門窗。」

    「嗯,我知道。」她道

    他倒是很想聊天,可惜只有他有聊天的熱情,她就跟一灘死水一樣,怎麼撩也撩不動。

    「秦大哥,我要睡了。」

    「好,晚安。」

    「晚安。」

    趙沫安快速地掛了電話,關燈睡覺,完全沒有將剛才的電話放在心上,不會兒就沉沉地睡過去了。

    秦默拿著被掛了電話好一會兒,淡淡地嘆氣,好像她對他有點冷淡啊,特別是她連他的傷勢也不關心。

    他灰心地坐在窗邊,摸了摸下巴,開始後悔自己說她的話了,如果他沒有說她討好他,沒有說她有別有心思,她也不會這麼不冷不熱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眯起眼睛,說不定她還會對他甜甜一笑,嬌嬌地喊他一聲秦大哥……

    他懊惱地大喊一聲,靠在枕頭上,一臉的悔恨。

    怎麼辦!他對她欲火焚身了,而她對他還清心寡欲,步驟不一致!

    他看向自己的腿,腿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復原,沒有復原之前,他就是有心想追她也沒有辦法,別說跑著追她了,就是走著追都不行。腳要快點復原才行!

    秦默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週末。

    依照慣例,趙沫安每一次都會在週末過來的,星期六早上吃過了早飯,他拄著拐杖在家裡走來走去。

    趙母看了過來,「阿默,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走了很久了。」

    「我多走一走,才會好的快。」秦默回道:「阿姨,安安什麼時候過來?要不要讓李叔去接她?」

    趙母搖搖頭,「安安說這週未要去北投那裡泡溫泉,所以就不過來了。」

    臭丫頭!他在家裡每天跟望夫石一樣等著她,她居然自己一個人去瀟灑了,他不動聲色,「哦,安安跟朋友去?」

    也不知道她的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他莫名地陷入了擔憂。

    「安安應該是一個人去。」趙母嘆了一口氣,「她獨來獨往慣了,以前也會自己一個人跑去旅遊。」

    喜歡一個人?秦默笑著安撫趙母,「阿姨,不要擔心,等我傷好了,過年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出去玩。」

    「這是不錯的主意,現在很多人過年都去國外旅遊。」趙母覺得這個主意好,忙不迭地點頭。

    「阿姨,你可以計劃看看,我們去哪裡玩比較好。」秦默輕鬆地轉移了趙母的注意力。

    「好。」趙母迫不及待地去書房裡,用電腦上網找找看。

    一旁坐著看報紙的秦父看了秦默一眼,「你怎麼突然有了一家人出去旅遊的想法?」

    秦默反問:「不好嗎?」

    「很不錯。」秦父到沒有反對,只是覺得兒子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秦默走得累了,坐在沙發上休息,「爸。」

    「嗯?」

    「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

    「很重要?」

    「嗯。」

    秦父將報紙放在一邊,看向他,秦默鄭重其事地說:「我想跟安安成為真正的家人。」

    秦父靜默了三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們一直是一家人。」

    秦默唇角微勾,「我的意思是,一家人。」

    秦父看著兒子大悅半分鐘,突然睜大了眼睛,「你!」

    「爸,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秦默笑著。

    秦父被嚇了好大一跳,「你喜歡安安?」

    「很喜歡,想娶她做老婆。」

    秦父一怔之後,搖搖頭,「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秦父神色嚴肅,「安安是一個好女生,我不希望你是開玩笑的。」

    「爸,我什麼時候跟你開玩笑了?」秦默同樣嚴肅,「我說的都是真的。」

    秦父皺了皺眉,「怎麼突然……」

    「這種事情很難說,」 秦默打斷他的話,「安安的戶口不在我們家,雖然名義上是我們秦家的繼女,其實是沒有任何關係。」

    「這是當初安安的要求,聽你阿姨的意思,應該是怕惹來閒話,說她麻雀變鳳凰之類的。」

    「這就是緣分。」秦默一笑,以前他對她的作法是有意見的,打著秦家的旗號,卻不願當秦家人,還以為她有用秦家的名號行方便。

    可相處的這段時間下來,她根本沒有這些想法,她做幼稚園老師做得很開心,壓根沒有透過秦家得到什麼好處。

    可以說,她根本沒有沾過秦家的光,倔強又有她自己的堅持。

    秦父看著兒子這笑得春風得意,白了他一眼,「別勉強安安,這個孩子對你好像沒什麼意思。」

    秦默神色一僵,這是他的親生父親嗎?

    「爸,我會努力追安安,讓她跟我在一起的。」

    「我不會管你們,只有一點,不要逼迫人家,別逼得她連這個家都不來了。」秦父囑咐道。

    在他爸眼裡,他是這麼無恥的人嗎?

    他無辜地笑了笑,「知道了,爸。」

    他是想跟秦父說一聲,也是讓秦父有一個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嚇到了,至於趙母,要等到趙沫安同意了,他才能透露,不然惹得趙沫安生氣就不好了。

    秦父看著還年輕的兒子,睿智一笑,「祝你好運了。」

    秦默揚了揚眉,為什麼他爸看起來像在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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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2 10:13 PM|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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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秦默很快就明白了,為什麼秦父像在看好戲。

    在秦默的等待中,終於等到了新的週末,趙沫安也終於在星期六的時候回到秦家。

    「安安,泡溫泉好玩嗎?」趙母熱情地迎了上去。

    「好玩,」趙沫安笑著說:「下次帶你一起去。」

    「安安,媽媽給你買的禮物在樓上,放在你的房間了,我們一起上去看看?」趙母拉著她的手說。

    終於盼到的人,他連一句話也沒有說!

    「秦叔叔,秦大哥,我先上去了。」趙沫安打完招呼,就跟趙母上樓了。

    秦默感受到秦父同情的目光,他握緊了拳頭,秦父笑呵呵地說:「我去花園裡走走。」

    說完,秦父走了,只剩下秦默,陳管家開口道:「少爺,你今天走得比昨天好多了,不過也要多多休息。」

    秦默默默無語,他這麼努力地表現,結果該看的人沒看到,不該看的人看到了。

    秦默直接將拐杖扔到一邊,略微洩氣地坐在了沙發上,陳管家端了一杯水放在他手邊,就去做事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沫安才下來,秦默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上的一款心形墜飾的典雅項鏈,「阿姨送的項鏈很適合你。」

    趙母去廚房了,客廳裡就只有秦默和趙沫安,趙沫安聽到秦默的話,第一個反應是,「謝謝。 」

    秦默盯著她,她一臉的淡定,面對他的誇獎,她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趙沫安禮貌地說完話,就去廚房幫忙了,秦默仔細地想了想,等她端了一盤菜出來的時候,他開口道:「你喜歡這些東西,我上次有看到一款蠻好看的手鏈。」

    這是怎麼了?趙沫安不悄悄地打量著他,他的口吻是要送她項鏈?為什麼?她想不通,「秦大哥,你是想謝謝我上次照顧了你幾天? 」

    秦默可不想她想歪,很直接地說:「不是。」

    她剛想說不用,結果被他否定了,一時間驚訝地看他,不是感謝她照顧他,那他幹嘛送她禮物!

    她的心思都擺在她的臉上,秦默不由地笑了,「想送就送,需要理由嗎?」

     「我去喊秦叔叔吃飯。」趙沫安動作很快地去花園那兒喊秦父吃飯。

    一會兒,四人在桌邊坐下,趙母給趙沫安夾菜,隨口說起了以前好友的小孩結婚了,孫子都有了。

    趙沫安低頻吃飯,裝作聽不懂,趙母恨鐵不成鋼,正要捅破這張紙的時候,秦默開口了,「我是哥,說起來也該是我先結婚。」

    趙母震驚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秦默笑著說:「阿姨,不要急,等我結婚,安安的事情也解決了。」

    趙沫安同樣震驚,沒想到秦默會為她解圍,她看向秦默,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眼神,心裡一動,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阿默有女朋友了?」趙母問。

    秦默忽視秦父揶揄的目光,一本正經,「正在追。」

    趙母笑著點頭,「阿默你這麼優秀,一定能追到。」

    秦默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埋頭苦吃的某人,眼神泛著柔光,「但願如此吧。」

    聽秦默的口吻似乎不是很確定,趙母微笑,那一定是一個很優秀的女生。

    吃了飯之後,趙母在廚房切水果,家裡雖然有傭人,可力所能及的事情趙母喜歡自己動手,趙沫安在旁邊幫忙。

    趙母偷偷地看了看坐在客廳的秦父和秦默,小聲地跟趙沫安滴咕,「阿默受傷在家的時候,有沒有人過來看他?」

    「有啊。」

    「真的,那個女生怎麼樣?漂亮嗎?」

    「媽,是有人過來看他,不過是男的。」趙沫安解釋。

    趙母瞪了她一眼,「你別裝傻了,別以為阿默替你出頭,你就沒事了,有空多出去走走,認識不同的人,知道嗎?」

    「知道了。」趙沫安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反正趙母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監督她,看不到她做什麼。

    趙母哼了哼,「我洗一下手,你先把水果端出去。」

    「好。」

    幾人吃了飯後水果,趙沫安本來想直接上樓的,秦默開口讓她陪著他一起去花園走一走,趙沫安想拒絕,可想剛才秦默幫了她的忙,於是她也沒有拒絕了。

    趙母看他們兩人走得近,心裡也開心。

    對秦父說:「他們現在關係好多了,真好。」

    面對著天真的妻子,秦父微微一笑,不說話,反正他兒子要是有本事追到了安安再說,皆大歡喜。

    花園裡,趙沫安站在秦默的一邊,跟著他一起慢慢地走路,「剛剛謝謝你。」

    「不用謝。」他淡淡地說:「如果真的要謝,不如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其實我已經可以不用拐杖了,你扶著我慢慢地走一圈,可以嗎?」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趙沫安不覺得有問題,爽快地點頭,「 可以啊。」

    於是,他將拐杖擱在一邊,趙沫安直直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要做什麼,他有一種勾人犯罪的心虛,面上正派地說:「你過來, 扶著我的手臂就可以了。」

    「哦。」趙沫安上前,依言扶住他。

    「我的腳快好了,就是走路還有點用不上力,醫生說是我太久沒運動的關係,所以讓我多練習一下。

    「嗯,好,我陪你走一走。」她心思單純地說。

    他唇角抿了一下,壓住唇邊的笑意,適當地將三分之一的重量往她的方向靠過去,「我會不會太重了?」

    他說話的時候,正好對著她的耳朵,呼出的氣息濕潤炙熱,令她耳朵癢癢的不舒服,她下意識地避了避腦袋,「還好,不是很重。」

    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小手上,扶著他的小手溫溫暖暖,就跟絨毛撓他一樣,弄得他好想牽一牽她的手。

    總覺得他今天怪怪的,趙沫安瞟了他一眼,她仔細一想,怪不得覺得他彆扭了,她覺得他對她的態度好像越來越善良了。

    當然,他以前也不黑心,只是態度比較強硬,也許他是看在她之前照顧過他的份上吧,可以看得出來,他的良心還在,沒有被狗吃了。

    因此,她對他也和善了些,畢竟他們是一家人,能和睦相處是再好不過了,她對他是沒有什麼意見的,只是他以前對她的意見還蠻大的。

    經過這一回,她是放心了,他變得好相處,那還有什麼問題呢。

    兩人氛圍極好地走了一圈,趙沫安為他開心,「雖然走得慢一點,不過可以走路了,看來秦大哥恢復得很好。」

    「嗯。」秦默瞟了她一眼,再不好好恢復,他要怎麼追她。

    「不過不要太急了,還是要多休息,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好。」秦默取回了拐杖,放在客廳裡,原本坐在客聽裡的秦父和趙母已經去休息,他將拐杖放在角落裡,「接下來,我慢慢地多走,快點適應。」

    「好。」

    趙沫安沒有異議,一路如保鑣一樣扶著秦默回房間,扶著他在床邊坐下,她想起上次在他床上醒來的囧事,她實在是太大意了。

    「我沒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他垂眸地看她鬆開他的手臂。

    「好,晚安。」

    「晚安。」他看她離開帶上房門,他感嘆地往後躺去,真的很希望她再一次睡錯床,他真的一點也不介意。

    到了週末,秦父與趙沫安一起去打高夫爾球,而還未痊癒的秦默則是被留在家裡,他忍不住怨秦父,為什麼一定要去打高爾夫球,如果是去釣魚,他就可以去了,偏偏是高爾夫球。

    秦默在書房處理完公事,已經是下午三點了,他猜想他們也差不多回來了,他慢吞吞地一步步地下樓。

    趙母正在看節目,笑得很開心,看他下來,拍拍身邊的位置,「阿默,一起看電視。」

    「好。」

    兩人一起看了一會兒電視,秦默看著電視,忽然開口,「安安小時候很可愛吧?」

    「比電視裡的這個小女孩還可愛呢。」趙母說到這個,母愛犯濫,「她呀,小時候見到誰都笑,笑得跟花兒一樣可愛。」

    現在的趙沫安可不愛笑,整個人很冷淡,秦默又說:「真的嗎?」

    「當然,我搬過來的時候把她小時候的相冊也帶過來了,在樓上,我拿下來給你看看?」趙母詢問。

    「好啊。」秦默笑道。

    趙母就上樓,拿了兩本厚厚的相冊下來,翻開其中一本,一頁一頁地展示給他看,「瞧,這是安安剛出生的時候,還在睡覺,像小貓咪一樣。」

    秦默不由地看入迷了,趙母說什麼,他都點頭附和,確實很可愛,一個講,一個聽,都是格外的認真。

    等秦父與趙沫安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和諧的場面,秦父笑眯眯地說:「在說什麼,這麼開心?」

    趙母笑著說:「我在給阿默看安安小時候的照片。」

    「安安小時侯真的好可愛。」 秦默眼神幽幽地看向走進來的趙沫安,她臉上帶著曬後的紅,看起來很陽光、很健康,和平時小女鬼的形象天壤之別,以後有空要帶她多做做運動。

    「是嗎?」秦父興致勃勃地也坐了下來,看了起來。

    秦默看著緊張得兩手不知道放哪兒的趙沫安,笑著誇她,「現在也很可愛。」

    趙沫安本來就紅的臉更加的紅了,她不知道秦默幹嘛沒事這麼誇她,弄得她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好了。

    「阿默的嘴真甜。」秦父似有若無地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阿姨,我有說錯嗎?」秦默不客氣地拉盟友。

    趙母看秦默這麼說,很是開心,點頭認同地說:「阿默說的沒錯。」

    秦父只笑,看透了一般低頭繼續看相冊,秦默對著趙沫安請求,「安安 ,扶我出去走走吧。」

    趙沫安現在巴不得趕緊離開他們的視線,抓住了適時遞來的橄欖枝,「好。」

    順利地離開了客廳,趙沫安鬆了一口氣,秦默低頭看她,「怎麼了 ?不喜歡別人誇你嗎?」

    「不喜歡。」她搖搖頭。

    「可是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安安,你真的很可愛。」

    又來了!他的眼神真的好奇怪,趙沫安看著他,眉頭微堅,他看她的眼好深邃,一眼望去,根本看不透。

    「哦。」她轉過了頭,漫不經心地扶著他。

    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安安,你要不要搬回來?」

    趙沫安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搬回來住?」

    「對呀,一家人應該住在一起。」他溫和地說。

    「可是太遠了……」而且她喜歡一個人住。

    「你一個人住外面,其實爸爸和阿姨都不放心,我也不放心你。」

    她看向他,正要開口拒絕,他笑著說:「不要急,你想一想再作決定,家裡有司機,上班也可以送你去,不會很麻煩。」

    她為什麼好像是要過上千金大小姐生活的感覺,她尷尬地笑了笑,「還是不了 ,我現在這樣蠻好的。」

    他眉眼不顯任何情緒,點了點頭,「你慢慢考慮。」

    「哦,好。」她敷衍地點了點頭。

    「你小時候很愛笑,笑起來像小天使。」他突然開口。

    這是又要誇她了嗎?她扯了扯唇角,「嗯。」

    「現在怎麼都不笑了?」他看向她。

    她一怔,呆呆地看他,他朝她露齒一笑,「難道是牙齒長歪了?」他伸手捏著她的下顎,示意她張嘴給他看一看。

    她的臉一紅,下意識地想退,可她的手還扶著他,深怕他摔倒,她進退兩難地站在那裡。

    「不是牙齒長歪,那為什麼不對我笑呢?」

    她頭一扭,從他的手中掙開,「沒什麼好笑的。」

    「看我。」他做了一個鬼臉。

    她澈底地傻眼了,他在幹什麼?

    對上完全沒有反應的趙沫安,他做了幾個鬼臉,尷尬地笑了笑,「不好笑嗎? 」

    「不好笑。」她誠實地搖搖頭,實在不懂他在幹什麼。

    秦默深吸一口氣,食指和大拇指並用在她的唇角一扯,「笑一個給我看看。」

    她一掌拍開他的手,「秦默,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他沒有話說了,收回手指,「我有點累了,麻煩你扶我進去。」

    趙沫安點了點頭,扶他進去,結果他一個跟蹌,整個人都撲到她的身上,她後知後覺,她被他親了!

    她猛地整個人焦躁了,想說話,卻發現他比她還要開口快,語氣又快又充滿歉意,「安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他,他滿臉的慌亂,目光落在他的薄唇上,她眼神一暗,略微不爽,卻因他良好的態度而不得不收起了不爽,悶悶地說了一句,「算了。」

    「對不起。」他很是誠心誠意地說,只眼尾那一處閃耀著狐狸似的狡黠,低著頭的她沒有瞧見。

    「沒事了。」他這樣的態度,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要是罵他好像有點小題大做了,「 我扶你進去。」

    他抿了一下唇,黑眸像擦亮了的鏡子般,閃閃發光,有了幾分喜悅。

    兩人走了進去,秦父和趙母還在看相冊,趙沫安偷偷地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被他們看到,否則就更尷尬了。

    秦默倒是很鎮定,坐在沙發,趙沫安找了一個藉口就回樓上,進了房間,在浴室裡對著鏡子看了老半天。

    臉上什麼印子也沒有,可她總覺得臉頰被親到的那一塊滾燙一片,她伸手使勁地一搓,白淨的肌膚一下子紅了。

    她洗了一把臉,再一次確定臉上確實什麼也沒有,是心理作用吧,真的很奇怪,秦默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好了。

    這是一件喜事,可她總覺得尷尬。

    「叩叩!」

    她走出浴室,門外響起趙母的聲音,「安安,吃飯了。」

    「知道了,媽。」趙沫安走出房,挽著趙母的手臂,一起下樓吃飯了。

    吃過晚飯,一家人一起看了一部電影,電影大約兩個小時,是一部喜劇,看完之後,他們各自回房休息。

    趙沫安洗了澡,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習慣性地想看一會兒書,想起來書還在公寓裡,於是她比平時要早半個小時地入睡了。

    今晚的月亮很亮,一道身影緩慢地走到她的門口,大掌扭了一下門把,推開門。

    她說她有鎖門的習慣,也許是知道秦家人沒有鎖門睡覺的習慣,她也不好意思鎖門,硬是將這個習慣給改了。

    她改了這個習慣,便宜了秦默,秦默走入她的房間。

    他反手將門關上,直接往大床走去,高大的身影沒有一絲猶豫地躺在床上,黑眸看著熟睡的人兒,唇角一揚,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好冷。

    趙沫安扯了扯被子,閉著眼睛,試圖將自己卷成一條毛毛蟲,可是滾來滾去,被子怎麼也扯不到身上,她揉著發酸的眼睛。

    赫然發現床上多了一個人,她嚇得差點從宋上滾下去,死死地扯住夠單,她屏住呼吸,仔細一看,

    秦默!

    他怎麼在她的床上!

    她顫著聲音,「秦大哥……」

    他沒有反應,彷佛還在睡覺,她伸出一根食指朝他的手臂戳了一下,「秦大哥?」

    為什麼睡了一覺,醒來就看到他呢,她心中想不透,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整個人傻乎乎的,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喊他起來。

    「秦大哥。」戳他手臂的手指變成了抓,她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搖了幾下。

    他動了動,好像有轉醒的痕跡,她一喜,正要再搖幾下,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拽向了他的方向。

    他好像沒有徹底醒過來,她鼻子都紅了,她揉了揉鼻子,手掌往他的胸口一拍,「秦默!」

    堪比獅子吼的叫法終於讓秦默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地看著她,「安安 ,你又跑錯房間了?」

    什麼叫又,根本是他走錯了房間!

    趙沫安開始後悔,她為什麼不鎖門睡覺!就是怕秦家人多想,她在秦家睡不安穩,沒有把秦家當自己家,她才改變了鎖門睡覺的習慣。

    「秦默,是你跑錯了房間!」她語氣激烈地說,白皙的小臉被氣得紅通通的。

    他挑了一下眉,「安安,你要叫我哥哥。」

    「哥你的頭,你給我滾出去!」她生氣地趕著他。

    秦默哭笑不得,「我走錯房間,你也不用這麼生氣,我什麼也沒有做。」

    「你跑錯了房間,還要我不要生氣,你這是什麼邏輯!」她氣惱地又在他身上捶了幾下。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委屈地說:「上一回,你跑錯了,我也沒這麼生氣。」

    什麼意思!他是說她小氣嗎,她火大地說:「我跑錯了,我有道歉,你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安安,我一醒來你就拳腳相向,我怎麼道歉,你也要時間給我想一想,我現在腦袋還暈暈的。」 他可憐兮兮地說。

    她這是被說太暴力了?她當場愣在了那裡,一分鐘之後,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盤腿坐好,冷冷地質問:「你現在清楚了沒?」

    「嗯。」

    「解釋清楚。」

    「我應該是夢遊了。」

    夢遊,他堂堂秦家大少爺會夢遊?為什麼她從來不知道,她整個人都傻了,男人嘆了一聲氣,「你別生氣了,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她很懷疑。

    「嗯,我需要確定一件事。」

    「什麼事……唔!」她睜大了眼睛,腦海裡冒出無數的問號。

    他在做什麼,他在吻她嗎,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他瘋了!

    「安安……」

    她抬頭看他,她聽到他說:「我喜歡你。 」

    好似一道雷劈進了她的腦海一樣,她整個人恍恍惚惚,小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剛才聽到什麼了?他說他喜歡她?那個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少爺說喜歡她?

    他腦子大概進水了,壞了。

    「安安,我……」他俯首,一雙黑亮的深深地注視著她,突然被她的小腳丫狠狠地踹了一腳,他當下就說不出話了。

    她坐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她旁邊疼痛難耐地翻滾,「秦默,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開玩笑了。」

    什麼事情都拿來開玩笑,他是不是太閒了!她心情不是很好地下了床,看了看時間,無視他地走進了浴室。

    秦默一手捂著小腹,一手撐在床上,看著她冷酷的背影,他超級想大聲地說,誰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趙沫安洗漱之後,換上衣服,拿了包準備離開秦家,昨天晚上看電影看晚了,不然她昨天晚上會回自己的小窩睡覺,也不用面對一個發神經的秦默。

    千金難買早知道。

    「安安!」

    她正要打開門,轉了過來,看他臉色發黑,「秦默。」她心情不好,連秦大哥這三個字也不想喊了,誰讓他做的事情這麼過分,「你不要從我房間出去,被人看到會被誤會的。」

    被誤會就誤會好了,他沉著臉,坐了起來,小腹那裡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疼了,可他還記得那疼,所以臉色鐵青,難以轉晴。

    誰能想到,他真心誠意的告白換來的是一記飛腿!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他隱忍著怒意,一字一句地說清楚。

    趙沫安笑了,「今天不是愚人節,你別跟我開玩笑了。」心裡決定以後回了秦家,她要鎖門睡覺,免得又發生今天這個大烏龍。

    說完話,她就打開門走了,就這麼輕瓢飄地走了,秦默心生一種無力感,他往後一躺,重重地嘆了一聲。

    趙沫安下樓吃早飯,坐李叔的車去上班,李叔看了她一眼,「小姐,你的嘴怎麼了?」

    趙沫安重重地抿了一下,「剛喝水,水太燙了,有點發紅了。」「那要小心點,別燙壞了。」

    「沒事的,等一會兒就好了。」她笑了笑,心中沉甸甸的,默默祈禱著秦默不要再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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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2 10:18 PM|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趙沫安最喜歡的還是待在自己的小公寓,上班下班,生活過得很固定,但也很舒心,沒什麼令她煩惱的。

    然而從星期一的早上那一天起,她舒心的日子開始變了。一切的源頭則是秦默,這個奇怪的男人。

    對於他早上的發瘋,以及莫名其妙的吻,她是不開心的,可是她上班來不及,懶得跟他爭論。

    結果她下班回家,他就站在她家門口。她站在電梯口,不是很想過去,他看到她,黑眸掃了過來,「回來了?」

    「嗯。」

    「阿姨讓我送一些吃的過來。」他指了指手上的東西,「是雞湯。」

    提到趙母,她神色一緩,走了過去,開門,走進去,擋在門口,小手朝他一攤,「謝謝。」

    這是不讓他進去?他危險地眯起了眼睛,「安安,我過來你不請我喝一杯水?」

    「你快回去吧。」 她不回答他,徑自伸手拿雞湯。

    結果,他一手拿著難湯,一手抱起她的腰,在她晃神的時候,走了進去,腳往後一踢,門關上了。

    「秦默,你幹什麼?」就跟土匪一樣將她一手抱了起來。

    他放下她,將雞湯拿進廚房,動作非常流暢,將雞湯裝在碗裡,放在鍋裡隔水加熱,「你晚飯還沒吃吧,正好加菜。」

    「我沒有同意讓你進來!」她慌亂地說,她的小屋子還真的沒有邀請過誰來,這裡就像她的秘密花園,只有她一個人。

    「你好小氣。」他輕笑,她縮頭烏龜地不承認他是認真的,他只好證明給她看他有多認真。

    「什麼小氣,你給我出去!」

    秦默一笑,直接開始洗米,飯量是兩個人的份,他要留在這裡跟她一起吃飯,淘米煮飯沒有難倒他,他很快就按下煮飯鍵,笑著轉身說:「我們一起吃。」

    他都做了兩人份的飯量了,她能說什麼,先斬後奏,真的太可惡了!

    他側了側身體,「要不要我去買一點滷味什麼的。」

    「不用,家裡有菜。」她口快地說,說完之後才發現地自己又錯失了一個趕走他的好機會。

    他笑得得意,「那我去外面等,需要幫忙喊我一下。」

    她惡狠狠地看著他走了出去,偷偷地罵了他一句,突然他又轉過頭,「安安,我肚子餓了,你快點。」

    誰他大少爺來這裡等她煮給他吃的!活該他死,她的肚子又適時地咕嚕一聲,湊巧,她也了餓了。

    「哈哈!」

    半個小時之後,兩個人坐下來吃飯,秦默幫忙擺碗筷,她臭著臉給他盛放,坐下來,悶不吭聲地埋頭吃飯。

    秦默今天卻有話說:「安安,我剛剛這麼走了走,我的腿好像有點疼,晚會睡你這裡了。」

    「剛剛是誰抱的起我,還進我家廚房熱雞湯的?」她睜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現在又說他自己不舒服,突然想起他走路是一拐一拐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來她家的。

    「剛才沒感覺,現在覺得不舒服。」他吃了一口飯,神色微皺。

    她唇角一抽!「我打電話給李叔。他過來接你回去,請楚醫生給你看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不用,楚醫生說了走多了就會累,今天我就住這裡,你不會連沙發也捨不得給我睡吧?」他一臉的可憐。

    她冷笑,「那你睡!」她不管他,看他自生自滅。

    兩人吃了飯,喝光了雞湯,趙沫安去洗碗,秦默則是在儲物櫃裡找到毛巾和牙刷,接著就去浴室。

    她偷偷地注意著他,見他真的有住下的打算,她差點要跳起來了,他是不是瘋了,秦家這麼大的臥室不睡,跑來睡她家的小沙發,他長手長腳的,怎麼能睡得舒服!

    更可惡的是他的腳,會不會惡化呢?她憂心忡忡,卻不知道怎麼辦,她的人生中好像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問題,她都不知道怎麼解決了。

    等她洗好了碗盤出來,秦默也出來,秦默笑嘻嘻地說:「沒想到你還幫我買了睡衣,剛剛好。」

    她的臉一下子沉了,「這是我買給秦叔的!」

    他的臉突然變得比她還要難看,暗地說:「買給我爸的?」

    「沒錯,有我媽的,是情侶衣。」她氣極了,逛街的時候看中了兩套睡衣,她買的是套一黑色男性睡衣,一套白色女性睡衣,本來是前天要帶回去的,結果忘記了,準備這個星期再帶回去的,卻被他穿了。

    她很氣,卻又不能讓他脫下來給她,都被他穿過了,她在不好意思送給秦父了。

    他輕笑,「是我的了!」又補了一句,「那套白色的你就自己穿吧。」

    趙沫安徹底是沒話說了?買給秦父的睡衣被他無恥地佔據了,那套白色的自然不能送給她媽了,可要她自己穿?她才不要,情願放著壓在衣櫃最下面,她也不要穿。

    「安安,那我的禮物呢?」給秦父趙母都買了,那他的禮物呢?見她沒有提,他理所當然地提出來。

    其實他是很驚喜的,洗完打算圍著浴巾就睡的,卻發現新睡衣,他二話不說就穿了,雖然不是她專門買給他的,但他一點也不心虛。

    趙沫安笑了,是被他氣笑了︰「秦默,你以前就不喜歡我買東西給你,我幹嘛要買給你!」

    他都不喜歡她給他買了,她硬要買給他,那她就是傻子了。

    秦默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防備她的行為,笑得很討喜,「怎麼會,我很喜歡你買的東西,無論你 買什麼,我都喜歡。」

    這話說的太假了,他有連說,她卻是聽不下去了,直接推開他,走進自己的房間。

    秦默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找出了被子,往沙發上一攤,他躺了上去,他很高大,躺下去就把沙發佔滿了。

    這個沙發是兩人坐,因此他的腿還有一大半掛在沙發外,他一點也不覺得不舒服,拿了一張矮凳子,將腳往上一放,舒服地睡覺了。

    趙沫安拿了衣服,要去浴室洗澡睡覺,一轉頭就看到他彷若睡著了的子,她氣得咬牙不止,最後又無奈地去了浴室。

    等她出來的時候,他氣息規律地睡得很香,等他轉身不小心踢掉了矮凳子時,整個人驚醒,抱著腿,臉上彷佛寫著他在哪裡,他在幹什麼的迷糊。

    她站在那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沙啞地問了一句,「腳疼了嗎?」

    「疼!」一點也不知道客氣是什麼的秦默,慘兮兮地看著她。

    她沒有說話,直接讓他站起來坐在一邊,接著在他的目光下,將兩人坐的沙發變成了一張小巧的床,比不上他秦家的大床,可也不用凳子墊著腳了。

    他重新躺了下去,舒舒服服,對著她露齒一笑,「安安,謝謝你。」

    她也不知道她幹嘛這麼好心,應該讓他知難而退才對!她無奈地轉身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在家從不鎖臥室門的她,喀嚓一聲,鎖了。

    誰讓外面有一匹狼在虎視耽眈,沒事跑她這裡睡覺,她一點也不覺得安全,反而有一種被盯住的忐忑。

    他到底是怎麼了?什麼時候恢復正常呢。

    當趙沫安發現,他可能很難恢復正常的時候,她絕望了,每天下班回家,他都等在門口,她的房間裡多了不少他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將她小小的公寓佔滿了。

    今天,吃了晚飯,她很嚴肅地與他面對面溝通,「秦默, 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沒有喊他秦大哥,他一點也不在意,她喊他的名字,聲音嬌嬌嫩嫩的,很是動聽,「我想怎麼樣都可以?」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秦默,我是問你,你想怎麼樣!」

    「安安,承認我喜歡你,要追你,很困難嗎?」他不明白了,他雖然不是萬人迷,可也是一個黃金單身漢,她怎麼就不喜歡他呢?

    「你喜歡我?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媽是你的繼母,你爸是我的繼父,我們兩個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可名義上是兄妹!」她不禁揚聲道。

    他驚訝地看她,「也只是這麼說,我們兩個可不是真的名義上的兄妹,你還是跟你生父姓。」

    她眉心微蹙,「你在跟我玩文字遊戲?」

    「我沒有說錯。」

    「好,暫時不說這個。」她深吸一口氣,「我沒記錯的話,你一開始不喜歡我。」

    現在他是怎麼回事,好端端地說喜歡她,他是存心想嚇死她嗎?

    他一笑,「喜歡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解釋,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他說得很直接,她聽了只覺得頭很疼,「你喜歡我哪裡?」她會改,認認真真地改掉,拜託他不要喜歡她。

    他垂眸,看似認真地在思考,半晌,他抬頭,「你的裡裡外外,我都喜歡,沒有一處不喜歡。」

    這是要她投胎重造的意思?

    她臉色發沉,猶如夏雨之前的那一片烏雲,「秦默,我不喜歡你。」

    「嗯,我知道。」他一點也不意外,「你現在不喜歡我,不代表以後不喜歡我。」

    她差點要破口大罵了,什麼叫她以後會喜歡他,他是不是瘋了,以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清楚。

    「你!」

    「你其實不用太糾結,你不喜歡我,我喜歡你,時間會證明一切的。」他莞爾一笑,「現在爭論什麼都沒有用。」

    這話太有道理,以至於她都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反駁他了。

    「安安,你不喜歡我,可以無視我。」

    她用力地閉了開眼睛,起身去洗澡了,洗洗睡了,也許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夢?

    是夢才有鬼!

    無視他,她可以做的到,可是在她發現家裡莫名其妙地變得不像她原來的家的時候,她真的做不到。

    「秦默,你幹嘛要換掉我的沙發!」她的沙發是從二手市場買回來的,雖然老舊了點,可是很實用,平時做沙發,有人住的話可以當一張小床。

    「太硬了,坐得不舒服。」他道,興匆匆地拉著她的小手體驗了一下新沙發,「很軟,對不對?功能和你以前那個一樣,顏色我也盡量挑相似的。」

    確實,坐得很舒服,可再舒服也不是她的東西,而是他的!

    他的牙刷杯,他的男性用品一一地擺在她的用品旁邊,怎麼看都像是同居,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暫住的人。

    她頭疼地揉了揉頭髮,一頭黑髮被揉得淩亂,可她沒有心思要管,趁他去洗澡的時候,她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給趙母,電話一接通,她第一個反應是想告狀,可到嘴的話卻成了,「媽,你最近怎麼樣?」

    「我很好。」趙母聲音很愉悅。

    「嗯,那秦叔叔,秦大哥呢?」她小心地詢問。

    「哦,你秦叔叔身體很好,你不用擔心,阿默的腳也好得差不多了,他最近搬到公司附近的公寓住了。」

    怪不得,原來他找了藉口才搬出秦家的,她握拳,深呼吸,「哦。」

    「對了,阿默對你很關心,我有時候做了補湯,他都要我做兩份,另外一份帶給你。」

    他真的屬害了,什麼事情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嗯,秦大哥有帶給我,謝謝媽。」

    「謝媽什麼,你是媽的女兒,不過你對阿默要好一點,別板著臉。」趙母說。

    她豈止想板著臉,她根本想拿掃把將他趕出去!

    「以後我老了,你也有一個哥哥照顧你,多好。」趙母一直很遺憾丈夫去世的早,自己只有一個女兒。

    「媽!」趙沫安頭痛趙母對秦默的好態度,趙母希望秦默照顧她,可趙母不知道,秦默對她的照顧可不是趙母以為的照顧。

    他要追她啊!

    「阿默這個人很有責任感,你別擔心,有他在,我也很放心。」趙母笑咪咪地說。

    趙沫安笑了笑,她說不出話了,她媽把她賣了也不知情,她能怎麼辦!

    「對了,你有空多跟阿默連絡,阿默認識的人很多,說不定你能找到你的真命天子。」

    她繼續冷笑,真命天子?她媽口中很好很好的秦默這時候就想做她的真命天子,她的頭更疼了。

    「安安,知道了沒有?」趙母交代道。

    趙沫安含淚地說:「嗯,知道了。」

    「乖。」

    實在聊不下去了,趙沫安掛了電話,而這時浴室的門打開了,秦默笑著說:「我洗好了 ,你可以去洗了。」

    她揉了揉更痛的腦袋,恨不得拿腦袋撞牆。

    「怎麼了,頭疼?」他皺眉,兩手往她的太陽穴一放,動作熟悉地揉捏著她的穴位,「是不是上班太辛苦了?如果真的很累,不要做了,我可以養得起你。」

    只要他離她遠一點,別糾纏,她的頭就不疼……

    她正想這麼說,卻驚奇地發現,在他的按摩下,她的腦袋不疼了。

    他的唇落在她的眉心,帶著心疼的意味,「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在你身邊,這一輩子都不離開你……」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在你身邊……

    小安安不要怕,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爸爸都在你身邊……

    她眼眶忽然發熱,他紳士地退了一步,大掌摸了摸她的腦袋,「乖,去泡個熱水澡,好好地睡一覺,什麼也不想,嗯?」

    她狼狽地看了他一眼,低著頭走回臥室,拿了衣服去洗澡,之後躺在床上,她半天睡不著覺。

    她的腦海裡都是趙父的身影,她不由地流出了眼淚,爸爸還沒有去世的時候,她像一個小公主一樣,幸福快樂,因為爸爸很疼她。

    失去了爸爸,她一下子被迫長大了,媽媽很忙,沒有太多時間陪著她,大人只當她還小,在她面前從不會掩飾任何情緒和字眼,她的同學們也會偷偷地背後議論她。

    她不知道,為什麼失去爸爸,她的生活會變成這樣,直到長大,她知道,這是因為嫉妒。

    她漂亮,爸爸媽媽又寵著她,同學們都羨慕她,她媽媽不用工作,在家裡做家庭主婦,爸爸又將經濟大權交給媽媽,那些阿姨也羨慕媽媽。

    失去爸爸,她和媽媽的生活變了一個樣,旁人在同情她們的同時,也在幸災樂禍。

    她很多年沒有想起爸爸了,因為她一直要自己堅強,不要軟弱,不要沉溺在以前的美好當中。

    可是剛才秦默的一句話讓她徹底地放下了堅強,她真的很想很想爸爸,那個在她生病時會著急擔心,出差給她買禮物,會送她上學的爸爸……

    她甚至沒有機會好好孝順爸爸,回報他對她的好,他卻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他是她最愛的人。

    她將臉埋在被子裡,無聲地哭泣,死亡是跨越不了的障礙,那個會永遠保護她的男人,失言了。

    現在又有一個男人對她說,他會保護她一輩子,他知不知道,承諾給了,就收不回去了。

    她心頭微疼,垂淚到下半夜,哭累了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起來,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的。

    秦默起來的時候,她還沒起來,進來叫她起來,發現她臉色不對,他眉頭一皺,發現她發燒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打電話給楚醫生,給了地址,麻煩楚醫生過來一趟。

    「安安,你怎麼樣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秦默。」

    「你發燒了。」

    「我要去上班。」她張了張嘴,喉嚨如火一樣燒著。

    「乖,我幫你請假,你睡覺,好不好?」

    她沒有說話,盯著他焦急的臉,虛弱地笑了笑,「好。」

    楚醫生來了,看了看趙沫安,「發燒了。」

    「她怕打針,可以不用打針嗎?」秦默開口問道,他從趙母那裡知道,趙沫安小時候就很怕打針。

    楚醫生挑了一下眉,「也可以,不過如果八個小時之內沒有退燒的話,最好是送醫院。」

    「嗯。」他點點頭。

    楚醫生又問道:「等一等會有人來照顧她嗎?」

    「我照顧她。」他說。

    楚醫生笑了,「這不方便吧,她是女生。」

    「有什麼不方便的。」他今天不打算去公司了,「我腿受傷的時候,也是她照顧我的。」楚醫生依舊笑著,指了指她的衣服,「她出了一身汗,要換衣服,你要換?」

    秦默一愣,楚醫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開藥。」

    楚醫生留下了藥之後,臨走之前遺囑咐他,「濕衣服記得換掉 ,然後房間不要太悶,也不要讓風吹進來,被子要蓋好。」

    陸陸續續地交代完之後,楚醫生很不放心,「找一個會照顧人的人來。」顯然是看不上秦大少 ,秦大少能照顧人?開玩笑。

    楚醫生離開之後,秦默猶豫了一下,沒有喊人,他自認為他很會照顧人,沒錯,就是他從沒照顧人,他也知道怎麼照顧人。

    而且有他照顧她了,幹嘛還要找別人,誰也沒有他關心她,他下意識地忘記了兩手閑閑在家的趙母了。

    秦默先用她的手機打去幼稚園請假,接著看了看時間,訂了一家知名餐廳的午餐,指明要適合生病的人食用,他也想親手給她做飯菜,可也只能想一想了,他不會做。

    約定了送餐時間,他將手機放在一邊,仔細地觀察她。

    「冷!」她顫抖著小嘴,臉頰燒著紅暈,身體卻冷。

    他連忙又將這幾天自己蓋的被子蓋在她的身上,她難受地哼了哼,「好重。 」

    兩條被子蓋在她的身上,難怪她會覺得不舒服。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快點好起來,安安。」

    在他懷裡的趙沫安,睫毛顫了顫,靠在他溫暖的懷裡沉沉地睡著,她覺得整個人暖烘烘的,一點也不冷,很舒服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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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趙沫安醒過來的時候,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一點了,她掙扎爬起來。

    臥室的門從外面打開,秦默走了進來,「醒了?正好我訂的午餐也到了,你起來先吃點東西,再睡覺。」

    她被他打橫抱起來往客廳走,她喉嚨微疼,沙啞地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他把她放在凳子上,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喝點水,滴潤喉。」

    她看了看水,搖搖頭,「我先刷牙洗臉。」

    「沒想到我們的安安有潔癖。」他戲謔道。

    她的臉微紅,手腳無力地要站起來,他直接抱起了她,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腳全好了?」

    他的腳步一頓,挺直腰板,「好了。」

    「我昨天看你走路還有點瘸。」她懷疑地看他。

    他能說他是在裝可憐嗎?其實他的腳早好的差不多了,他避開這個話題,直接將她抱在洗手臺上,熱情地給她擠牙膏,將牙刷遞給了她。

    她臉色淡淡地接了過來,刷牙。

    他一笑,知道這個話題是過去了,等她刷牙洗臉之後,他又想抱著她回去。

    她恢復了一些力氣,一把推開他,「我又不是腳斷了。」

    她一定不是在嘲諷他,他哭笑不得地說:「是、是,我是怕你摔倒。」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

    他無奈地笑了笑,走到餐桌旁,他先幫她盛了一碗魚粥,「先喝點粥,還有蝦餃,泡菜餃子,反正很多種類。」

    她低頭喝粥,一口一口,喝得很認真,他看著她喝粥,不知不覺地就移不開目光,等她喝完了粥,他殷勤地挾起蝦餃,「諾,啊。」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蝦餃,眉心微蹙,在他想要硬塞到她嘴邊的時候,她張開了嘴,他一喜,又夾了一個給她,她吃了下去,瞟了他一眼,「你不吃?」

    他立刻給自己的嘴巴塞了兩個,兩頰鼓鼓地朝她笑,笑得像一個傻子,她看得不由地笑了,心底最深處變得更柔軟了。

    「我好多了,你有事就去忙吧。」她吃完之後,拿著紙巾擦嘴。

    他的動作一頓,黑眸望向她,「我今天都陪著你。」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拿著溫度計幫她量了量體溫,確定她溫度降下來了,放心之餘又讓她吃了一次藥,趕著她去床上再睡一覺。

    她沒有異議,身體還是很虛弱,起身往臥室走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他,臉色微微發黑。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緊張地問。

    「今天我媽過來了?」

    「阿姨沒有過來。」

    「有別人過來?」

    「楚醫生過來看你,幫你開了藥。」他不明就裡地說。

    趙沫安深呼吸,手指指著身上的睡衣,臉色極度難看,「我身上的睡衣是誰換的?」

    他邪惡地一笑,壞心地將她抵在牆上,「你說會是誰?」

    她磨了磨牙齒,有一種想沖到他身上咬下他一口肉的沖動,可惜她還未動作,他突然雙手捧住她的臉頰,薄唇狠狠地吻住她。

    分明做錯事情的人是他,最後倒是她吃虧了,她一把推開他,直接退回臥室,重重地關上門。

    她捂著心跳在床邊坐下來,心口那兒蹦蹦地跳著,好像要從她的胸口處跳出去,這個人怎麼會有這樣的魔力,讓她變得都不像她自己了。

    啊,秦默,這個王八蛋!

    換什麼衣服,太過分了!

    趙沫安的病來的快,去的也快。

    第二天,她又是活潑亂跳了,一大早吃了早飯就去上班了,秦默開車送她去幼稚園。

    「下班不要走,我過來接你。」他說。

    「不用,我自己回去。」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今天星期五。」言外之意,便是今天是她回秦家的日子。

    她沉默了一下,「我自己回去,我要去逛街。」

    送給秦父和趙母的禮物還是要準備一下。

    他笑了,彷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要去買禮物給我爸和阿姨?」

    「嗯。」她點了點頭。

    「我陪你。」

    一言定鐘,也不管她樂不樂意,等她下了車就笑嘻嘻地開車走了,留下她看著車,無奈地去上班了。

    免不了地又被問了一頓,她照舊只說朋友,至於小朋友們依舊熱情,各種送禮物,心愛的糖果玩具等等,她一婉拒,將路上買的巧克力分給他們吃,表達自己昨天沒來上課的歉意。

    一整天課上下來,她送走了小朋友,坐在辦公室休息喝了一口水,手機響起來了,她看了看,是秦默。

    「喂?」

    「我在門口了。」

    很不想跟他一起逛街,但他都堵在門口了,她應了一聲,掛了電話,跟同事說了聲再見,她走到門口,果然看到了秦默的車子,她坐上副駕駛座。

    他笑著湊過來替她繫安全帶,她一愣,「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了。」

    他修長的手指已經快速地替她繫好了。

    她沒有話說地瞅了瞅他,「謝謝。」

    他順手將她掉在臉頰上的髮絲往後一撩,「安安,我們之問還需要這麼客氣嗎?」

    她抿了一下唇,「快點吧,還要買東西。」

    「是。」

    十分鐘之後,兩人到了最近的百貨公司,趙沫安是秦默見過買東西最快的人,兩人逛了兩家店,她就看中了一件紅色毛衣, 一件黑色毛衣,兩件毛衣是同款式的,也襯秦父和趙母的氣質。

    她付了錢,提著袋子,朝在一旁的秦默道:「買好了。」

    秦默挑了一下眉,指了指一旁一件藍色毛衣,「我也要。」

    他秦大少要什麼買不起,居然還這麼不要臉地朝她要東西,她木木地不說話,他嘆了一口氣,「安安太壞了,我爸,阿姨都有,就我沒有……」

    這可憐今兮的口吻也是沒誰了,她忍了忍,最後還是出手買了,誰讓他不走,耗在那裡就是要買,就跟小孩子要買玩具樣,她也沒有辦法。

    她剛買下藍色毛衣,轉身他也買了一件藍色針織裙給她,「這是我送給你的。」

    她不接,他也不氣,直接將所有東西接過來,坐上電梯,往停車的地下室走去,她跟在他後面一起上了車。

    到了秦家,正好是飯點,四人吃了飯之後,趙母發現紙袋,驚訝地問趙沫安,「安安, 你買了什麼?」

    「毛衣,叔叔一件,你一件。」說著將裝有毛衣的袋子遮了過去。

    趙母接了過來,和秦父兩人拆開包裝,兩人一對比,開心地笑了,秦父滿意地說:「安安的眼光好。」

    「是呀。」趙母也開心,不管女兒買什麼,她都很喜歡。

    「爸,可以跟阿姨穿一回情侶裝了。」秦默說。

    秦父也不害羞,摟著趙母的肩膀,「多虧了安安。」

    趙母略微嬌羞,看還有紙袋,問道:「還買了什麼?」

    秦默拿起其中一個袋子,「安安也幫我買了一件毛衣。」

    秦父聽出了兒子語氣中的得意,看了一眼毛衣,敷衍道:「還不錯。」

    秦默繼清笑,「我幫安安買了一件裙子。」

    「好,到時侯我們一家人一起穿。」趙母開心地說。

    被趙母出賣的趙沫安微微抽了抽唇角,她壓根沒有想過收秦默的禮物,現在好像被迫收下了。

    又聊了一會兒天,趙沫安有點累,先回房間休息了。

    趙沫安從浴室出來,正好看到洗過澡坐在她床上的男人,她又想到了這個壞蛋的惡行,雖然她生病了,他替她換衣服是為她好,可是想想就覺得彆扭。

    「我要睡了,你快出去。」她趕他。

    「不要!」

    「秦默!」她喊他的名字。

    「我們一起睡。」他說。

    「不要。」她瘋了才跟他一起睡。

    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站了起來,「你是不是還介意我昨天幫你換衣服的事情?」

    難得他也有自知之明,她不說話地看他。

    「既然如此,那也沒有掰法了。」他狀似頭疼地嘆氣。

    「你信不信我去告訴秦叔叔!」她憤然地說。

    「這樣不對,我們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不能讓他們擔心。」微頓,慢條斯理地說:「不過我爸都知道我們的事情了,他不會說什麼,他很支持。」

    什麼!她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她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麼。

    他笑得如偷腥的貓,「不過阿姨不知道,你如果想通知她一聲的…… 」

    「睡覺!」她大聲吼道。

    他笑得鑽進了被窩裡,「睡吧 ,我保證我什麼都不做。」

    她一臉嫌棄地去衣櫃裡找出另一條被子,一張床,兩條被子,她誓不跟他睡一條被子。

    他也不介意,慢慢來,總是要給她一個過程,他笑得一臉包容。

    她紮心地躺下來,「你睡那頭,離我遠一點。」

    他只是笑,什麼話也不說,黑眸深處的星光格外的璀璨。

    一夜無話,兩人各自睡下,趙沫安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會睡不好,沒想到一睡就睡到天亮,睡眠品質意外的好。

    但當她看到自己是在他的懷裡蘇醒,一切的好,轉眼即逝。

    ……

    他沒有勉強她。

    腦海裡又跳出他說要保護她一輩子的畫面,她唇角不禁翹了翹。她躺了十分鐘,軟著身體起了床,而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

    她慢吞吞地去了外面浴室,簡單地洗漱之後,她走回房問裡,他已經出來了,坐在床上,黑髮隨意地擦了擦,還帶著水珠。

    「咳。」他尷尬地說:「我以為我在作春夢。」

    她沒什麼反應,看他的樣子,很想笑,忍住了,「不要跟我睡在一張床上。」

    他想反對,卻不得不承認,睡在一張床上實在是太危險了,特別是她,他根本控制不住他自己。

    看他這副可憐樣子,她本來鬱悶的心情忽然轉晴了,她以為他什麼都不怕的,原來他還是會怕的。

    「趕快回你自己的房間去,不要讓我媽看到了。」她說。

    他站了起來,帶著不甘願,臨出門時,趁她不備,在她的唇上偷了一個吻,這才略微開心地離開。

    等他一走,她笑著撲倒在床上,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中流了出來,他真的是一個大傻瓜。

    他就這麼喜歡她嗎?

    她都不知道,原來會有一個人這麼喜歡她,她不知道,她喜不喜歡他,但她不討厭他,一點也討厭不起他,他總是顧忌著她的想法,本來是一個霸道大少爺,結果硬生生地成了慘兮兮的小可憐。

    他很在乎她,她能感受到,只是他的喜歡,會維持多久?

    三個月後。

    趙沫安下班,在辦公室裡整理東西,正好聽到幾個同事在討論最新的八卦。「這個女明星是最近很紅,廣告,電視劇都有她,真的很厲害。」

    「是她背後的男人厲害吧。」

    「我聽說養她的男人很厲害。」

    「誰啊。」

    「秦家大少,秦默。」

    趙沫安動作一頓,她歪著腦袋想了想,秦默上個星期出差去倫敦了,人不在台灣,不在台灣的他也惹來緋聞?

    「對啊,機場有拍到他們一起去英國的照片,我在網上都有看到那個女明星發的照片,是一個男人戴著手錶的手,正好和秦少爺的手錶相對應。」

    「你好厲害!」

    「不是我厲害,是粉絲厲害,個個都當自己是福爾摩斯。」

    趙沫安越聽,臉色越差,最後拎著包出去了,等她走了,幾個同事們互看一眼,「安安走了?」

    「唉,好像是。」

    「她平時都有跟我們打招呼。」

    「今天沒有!」

    「對了,秦大少跟前段時間每天來接安安的男人長得很像。」

    「你想太多了,不可能啦。」

    「也是。」

    「不過安安最近變得好漂亮,以前都沒有發現。」

    「真的,皮膚超級好,我今天有偷偷摸一下,好滑好白。」

    「你變態呀!」

    走出了八卦風暴中心的趙沫安坐捷運去秦家,這段時間,趙沫安常常被趙母叫過去吃飯,說是要給她補補身子,她覺得腰部的肉都多了不少。

    今晚秦父有事,晚飯只有趙沫安和趙母兩人,她們吃了晚飯,兩個人就逛了逛花園,趙沫安陪著趙母一起看了一會兒電視,等秦父回來了,她就回自己的房間洗漱了。

    洗完澡,她靠在床上,拿出手機,發現今天秦默還沒有聯絡過她,秦默雖然去倫敦出差,可每天都會打電話給她的,今天卻沒有……

    她想到那個八卦,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將手機放在床頭櫃,她躺下來。

    開始習慣秦默出現在她的身邊,他常常以她的男人名義自居,她也沒有說什麼,就想看看他到底什麼時候會厭煩。

    但沒有。

    他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跟她一起,就算是住在客廳的小沙發床上,他也沒有再想爬她床的念頭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事情的後遺症,想到這裡,她又有些心疼他,覺得他好慘,本來積在心中的醋味散了些,她心軟地拿起手機,迅速地傳了一封簡訊給他,她知道他看不到。

    她就是想撩他一下。

    傳完,她才甜滋滋地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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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4-22 10:26 PM|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秦默剛下飛機,助理開車送他回去,坐在車上,他才重新開啟手機,叮咚一聲,一封簡訊,他點開一看。

    我很想你,秦默。

    助理一邊開車,一邊偷偷看了一眼他,秦大少今天有點奇怪,怎麼對著一個手機偷偷地笑呢。

    秦默正想直接打電話給趙沫安,可一看時間,他搖搖頭,十二點了,她應該睡了。

    秦默想了想,還是讓助理將車開到趙沫安家樓下,他提著行李進屋,卻沒有發現她的蹤跡,想偷香竊玉的他一時間呆住了。

    他忽而一笑, 想到她在秦家,於是又提著行李箱攔了一輛計程車回秦家,一番折騰,回到家的時候,快淩晨點了。

    他輕手輕腳地上樓,將行李箱放在自己的房間,洗了一個澡,又下樓喝了一杯水,想睡覺,可怎麼也睡不著,那封簡訊就像蟲子在撓他一樣,心癢癢。

    她想他,她想他,她想他,她想他……

    他倏地坐了起來,去了趙沫安的房間。

    她的房間一片漆黑,角落只有一盞暈黃的落地燈,他輕輕地走過去,看著躺在床上的人兒,他心頭軟軟的,忍不住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偷親了一下。

    他心滿意足地正要退開,對上一雙水漾的眼,他怔住,「安安 ,你沒睡?」

    她沒有睡,躺下之後就想東想西,聽到有人進來,她嚇了一跳,沒想到是他,她緊張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你回來了?」

    他們同時問對方,兩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傻傻的,她抿了一下唇,「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在倫敦那裡跟什麼女明星玩得很開心。」

    這語氣……他眯起了眼睛,「女明星?什麼女明星?」

    「被你包養的女明星!」她白了他一眼。

    「哦?」他坐在床邊,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胡思亂想什麼,我什麼時候包養女明星了,我是這種人嗎?」

    她側過身體,將臉埋在枕頭上,不想與他多說。他笑著彎腰,半靠在她的背上, 「吃醋了?」

    「你才吃醋了!」

    「我幹什麼要包養女明星,讓你吃醋嗎?」他輕笑,「這真是一個好主意。」

    「秦默!」她惱羞成怒。

    「沒有,我可沒有包養女明星,我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根本不看別的女人一眼!」

    甜言蜜語倒是說的順,她沒有說話,他朝她聳聳肩,「我在倫敦,每天都在工作,借著出差名義出去跟女人廝混,我爸一定會打死我。」

    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可她就是不鬆口。

    他朝她暖昧地笑著,「你,很想我?」

    她的臉一下子燙了,她以為他看到這封簡訊起碼是幾天之後了,誰知道他居然提早回來了,還看到了她傅的簡訊。

    胸口像是揣著一隻小兔子,她紅著臉,「我傳錯了。」

    「哦?你傳錯了。」他眼神沉了沉,「那你是要傳給誰?」上面都註明了他的名字,她居然不承認了。

    她心怦怦怦地跳著,他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強勢,「你,傳給誰?」

    還能傳給誰!不就是傳給他,她緊張地望著他,「你還不去睡覺, 快去睡。」

    他現在要是能睡得著,那就真的要移情別戀了,他很認真地逼著她,「誰? 」

    「你好煩!」她嬌嬌地說。

    聽出她聲音裡的軟化,他輕輕地笑了,「是傳給我的?」

    她抿著唇不說話,他開心地一笑,吻住她的唇。

    ……

    第二天,趙沫安在秦默的懷裡醒過來,她聽到敲門聲,是趙母喊她吃早飯的聲音。

    「安安,你醒了嗎?」趙母輕喊。

    「媽,你別進來,我在換衣服!」趙沫安焦急地喊道。

    「好,我知道了,快點起來吃飯。」趙母說完就下樓了。

    趙沫安抬頭看秦默,發現他還在睡覺,趙母的聲音並未讓他醒過來,他睡得很沉。

    她看了他一會兒,悄然地要起身,卻發現他手箍著她,力道很大很緊,她扯了扯他的手,他這時才醒過來。

    「安安?」

    「我媽喊我下樓吃飯了,你先鬆開我。」她慌亂地說。

    「嗯,親我一下。」

    她氣紅了臉,「秦默,你!」

    他大大刺刺地親了她一口,「你不親可以,我主動親你也是一樣。」

    她被他賴皮的方式給氣笑了,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胸膛,「你也回你自己的房間。」

    「不要。」

    「秦默!」

    「你不想讓阿姨知道嗎?」

    「我……」她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說。

    他陰森森地湊了過來,「我帶不出去,見不了人?」

    「不是,沒有!」面對這樣的她,她為什麼有一種她是負心漢,不對,負心女的感覺。

    「那我們一起下去。」

    「啊?」

    十分鐘之後,兩人洗漱完,秦默摟著她的腰下去了,走到樓梯口,她扯了扯他的手,「別摟腰。」

    她心裡忐忑不安,怕她媽一下子被嚇到。

    他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這才鬆開了手,她鬆氣的時候,他的手又繞上了她的手,「牽手?」

    她不敢說不可以,她隱約看到他眼角帶著猩紅,他好像也很不情願只拉一個小手,她唇角微揚,最後順了他的意思,「好。」

    他這才心情愉悅地牽著她下去了。

    樓下,秦父和趙母正在吃早飯,趙母看到秦默很驚訝,「阿默什麼時候回來的?」

    「淩晨一點左右。」秦默回答。

    趙母點了點頭,這時目光落在兩人牽著的小手,她的眼睛倏然睜大,

    秦默牽著趙沫安的手走到餐桌邊,兩人一起坐下。

    趙沫安的頭低得低低的,秦默先給她端了一杯牛奶,「先喝點牛奶。 」

    她乖乖地捧著牛奶,慢慢地喝著,腦袋不敢抬起來,就怕對上趙母的目光,秦默給她遞什麼,她就吃什麼。

    她都吃不出什麼味道,一顆心忐忑地撲通撲通地跳著。

    秦父和趙母吃過早飯了,秦父看趙母驚呆了的樣子,笑著拉了拉,「陪我去外面散散步。」

    「好。」趙母呆呆地站起來,跟著秦父出去。

    走出了門,趙母扯了一下秦父的手臂,「安安和阿默是什麼關係?」

    秦父笑著,反問:「你覺得是什麼關係?」

    「他們很親密,好像在談戀愛?」趙母不敢置信。

    兩人忽然安靜了,秦父以為趙母不開心,正要開口安撫的時候,趙母恨鐵不成鋼地說: 「真是的,我又不會阻止他們,他們在一起很好啊,幹嘛瞞著我!」

    秦父哈哈大笑,摟著趙母繼散步。

    而趙沫安在秦父和趙母出去之後,猛地抬頭,看向了秦默,「會不會太快了,我媽好像……」

    「阿姨會贊同的。」

    「你又知道?」

    「阿姨常常誇獎我。」他自信地一笑,「她很喜歡我。」

    趙沫安飄蕩的心情緩了下來,白了他一記,「是,你厲害,你優秀,全世界的媽媽都想要你做她們的女婿。」

    「錯了。」他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我只想做阿姨的女婿。」

    「秦默,快吃飯!」她沒臉聽下去了。

    「遵命,老婆。」

    誰是他的老婆,他真的真的不要臉啊。

    一年後。

    現在的趙沫安不會再想,秦默到底會喜歡她到什麼時候,這個問題實在很危險。

    那一次恐怖的經驗告訴她,女人不能恃寵而驕,小脾氣可以發,可是她不能去質疑他對她的情感。

    這是對他的不信任。

    而他懲罰她的方式,一向是簡單粗暴。

    學聰明的趙沫安開始不再憂愁這個問題了,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穿著白色婚紗的自己,唇角露出一抹甜笑。

    「安安。」

    門外是穿著西裝的秦默,他走了進來,反手關上用,走近她,親昵地問她,「想什麼?」

    「沒有。」她乖乖地搖頭。

    「要出去了,你別再亂來了。」

    「好,晚上再繼續。」他定下了一個旖旎的夜晚。

    趙沫安羞紅了臉,敲門聲響起,是她的化妝師小潔,小潔提著化妝箱進來,一副抓賊的模樣,「我看到新郎進來了,我就知道沒好事,看,唇膏又被偷吃了。」

    秦默笑了,趙沫安羞得快抬不起頭,小潔快速地給她補妝,「好了,時間到了。」

    秦默朝她伸出一手,她笑著放在他的手心,他的掌心又寬又溫暖,十指相交,牽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門,推開,趙沫安臉上帶著甜美的笑,依偎在他的身邊,門外是他們通向幸福的路。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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